心底纵有万般不舍,周时瑾终究还是要踏上归队的路途。他心里透亮,若想往后能和姌姌稳稳长长久久地相守,便得先把肩头的职责扛得扎扎实实。妻子那般毫无保留地信他,他半分也容不得自己让她失望。
晨光透过粗布窗帘漫进屋内,柔光轻轻笼住怀里尚且熟睡的人,周时瑾指尖满是不舍,却还是轻手轻脚起身,将叠得板正齐整的灰布军装平铺在炕头,指腹缓缓摩挲着肩头崭新的肩章。
身后忽而飘来乔姌睡意朦胧的软声,他连忙回过头,就见她撑着身子起身,瞧见他收拾行装也不多言语,只缓缓赤脚踏下地,走到他身前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我会安安稳稳等你回来。”
“姌姌……”
她抬手替他捋平衣襟上起皱的边角,语气平和淡然,仿佛他不过是去镇上出一趟短短公差:“要是你到了营里安顿妥当,我便寻机会随军探望也无妨。周时瑾,我们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周时瑾攥紧她微凉的手腕,心底藏着的忐忑尽数摊开:“姌姌,往后我不在家里,你若是想吃什么、或缺什么,只管跟爸妈开口,万万别委屈了自己……”
“我哪能亏待自己?”乔姌弯起眉眼松开手,回身从炕柜里抱出一只针脚密实的粗布包袱,里头是她连夜赶缝的耐磨护膝、攒下的布票粮票,大半份额却是她攒下的私房钱,“这些你尽数带上,穷家富路。你隔了许久归队,重新适应营里的节奏总要些时日沉淀,遇事别心急逞强。”
“我记下了。”
他望着眼前眉眼温软的姑娘,心头的不舍翻涌得快要压不住,他打心底不愿离开乔姌,可眼下这短暂别离,本就是为了来日能堂堂正正给她一个安稳归宿,他别无选择。
乔姌又轻轻抱了抱他,轻声叮嘱:“记得按时报平安,这一大家子人,都在家盼着你的信。”
“好。”
上午的车票早已备好,吃过早饭,周家一家人便陪着周时瑾赶往火车站。
周父望着儿子重新披起军装的模样,忍不住连声感慨:“好,好啊,我总算是亲眼等到这一日了。时瑾,到了队伍里好好磨砺,不要忘了年少时立下的抱负。”他稍作停顿,又添了一句软话,“自然,也别忘了家里日日等你归来的家人。”
“好。”
周时瑾深深凝望着不远处的乔姌,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别:“姌姌,等我在营里安顿稳妥,便立刻回来接你。”
“我等你。”
纵是离别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