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热热闹闹折腾了一整天,暮色沉落之时,宾客尽数散去,喧嚣的陆家宅院终于沉寂下来,只余下满院残留的鞭炮碎屑与大红喜字,处处透着几分虚假的喜庆。
今天整场婚宴,陆家二老自始至终都没给方暖半点好脸色。碍于在场宾客众多,还要维持表面的体面,而心里那点不满,也只能强行压下,没当众发作,可眼底的轻视与嫌弃,明眼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待到送走最后一批亲戚,关上院门,伪装的体面便瞬间碎裂。
新房内红烛摇曳,暖意融融,本该是新婚燕尔的温馨时刻,气氛却凝滞得让人窒息。陆宴一身西服,面色疲惫,从大婚开始他便兴致缺缺,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迎娶新婚妻子的喜悦。他瘫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满心都是此前被乔姌彻底拒绝的失意与悔恨,压根没有心思顾及屋内的婆媳二人。
陆母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端坐在炕沿边,目光冷冷扫过一身嫁衣、小腹微隆的方暖,语气刻薄又傲慢,开门见山便开始发难。
“既然进了我陆家的门,从今往后你就得守我们陆家的规矩。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的那些丑事,整个京都圈子里谁还不知道?要不是现在家里有难处,你以为单凭你那满身的污点,能嫁进我们陆家?”
陆母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掌心的玉镯,字字句句都带着羞辱:“我丑话说在前头,嫁进来之后,收了你那些小心思。安分守己在家养胎做家务,伺候好家里人,少在外抛头露面。还有,肚子里这个孩子……你最好要做打算,要是敢借着孩子要挟我们陆家,想让我们养他,我也不怕和你们家撕破脸。”
“另外,往后家里的家务一日三餐,全部由你全权负责,我陆家不养吃白饭的闲人。别仗着怀了孩子就想着偷懒耍滑,在我这里,行不通。”
换做从前,在外人面前的方暖向来擅长扮演柔弱懂事、温顺卑微的模样,靠着示弱博取旁人的同情与偏爱。可今日是她大喜之日,本就因自己名声受损、婚事被人指指点点憋了一肚子火气,再加上陆母这般毫不掩饰的当众折辱,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彻底爆发。
方暖原本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褪去往日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戾气与冰冷,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笑意。
她缓缓站直身子,迎着陆母错愕的目光,冷声回击:“妈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我是陆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正牌儿媳,不是陆家买来的下人,更不是你们随意使唤的保姆。”
“当初订婚、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