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汶水南岸有一片市镇,本是汶水与沂水相连的一处集散货场,如今已是挤满了人群。
淄青军的八千马步就停留在了这里,距离朱瑾的主战场实际上只有十里不到的距离。
十里,骑马只需要三刻,行军也不过费两个时辰,可王敬武带着八千马步,一万沂州民夫却硬生生走了半天都没到。
之所以如此,当然可以怪罪于外围那些保义军。
两个时辰前,先是一支千余精骑在后面缀着,随后又上来六千精锐骡子步甲,直接把他们堵在了这处市镇。
但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这处市镇有一处渡口可以直接过岸,老军出身的王敬武显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此时,在集镇的一处小肆的二楼,淄青军节度使王敬武,脸色铁青地望着西面。
那里,中央战场的厮杀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从最初的震天动地,到现在的渐渐稀落,每一次声音的变化,都让他的脸色难看三分。
这个时候,他的二儿子王师范犹豫了下,对他的父亲说道:
“父帅,西面……怕是败了。”
王师范脸上是忧虑的,但心中却很难不有一丝雀跃。
因为他的兄长,永远将他遮挡住的兄长,就在那边,而现在看来,恐怕凶多吉少。
王敬武没有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作为征战二十年的老将,他太熟悉战场声音的变化规律,当喊杀声从密集转为稀疏,当金铁交鸣声从连绵不断变成零星几点,当战鼓声彻底消失……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某方主力崩溃了。
而只要看看市镇外的那些保义军的态势变化,就晓得是谁败了!
那边,王师范压住心中雀跃,继续汇报:
“还有,李重霸、李继雍、霍彦超三部正在列阵,似乎要对我们发起攻击了。”
王敬武依旧沉默。
他望着西面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天空,夕阳的余晖将烟尘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心中是压抑不住的哀痛,因为他的儿子,王师悦,估计已罹难了。
“大郎…”
王敬武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想起自己令儿子分兵去朱瑾那边时,这个最肖自己的儿子,拍着胸脯对他说:
“父帅放心,儿定斩吴王首级献于帐下!”
那时,他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