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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那边杀声震天,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隔了几条街都能听见马蹄和铁甲的闷响一阵一阵地碾过去。
可城东按察使衙门后宅里,却是另一种光景。
静,不是太平无事的那种静,是吓得不敢出声的那种静。
门房的老仆把门闩推了又推,丫鬟们全被赶进了后院,廊下的灯笼灭了好几盏也没人敢去点。
整座宅子像是憋着一口气,等着什么东西落下来。
刘庠穿着中衣在书房里转圈。
这位四川按察使是万历三年到任的,论年头不算短了。
他在官场上有个公开的名号……中立派。说好听点是不党不私、超然物外,说难听点,就是尊泥菩萨。
平日里左布政使周廷辅在前头呼风唤雨,他缩着脑袋不出声;按察副使赵德荣经手的刑名案子十桩有八桩不清不楚,他也只当看不见。
可今夜不成了。
今夜刀枪声就响在门外,他那一套装聋作哑的本事不好使了。
他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被他拨得飞快,珠子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听得格外清楚。
“老爷,外头全乱了!抚标营和锦衣卫把四门给封了!听说赵副使的府邸大门被人拿圆木撞开,人已经拿下了!”
管家浑身湿透地跑进来,袍角往下滴着水,说话时嗓子都在打颤。
刘庠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几颗珠子磕在青砖上弹开,滚到了书架的暗角里,他也没弯腰去捡。
他脸色煞白,两只手在身前胡乱摆了摆:“别管!别问!去,去吩咐底下人,把府门拿木头顶死!今晚不管谁来敲门,就说本官突发急症,已经睡下了,一概不见!一概不见!”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刘庠一屁股瘫进太师椅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太清楚四川官场这潭水有多浑了。
周廷辅是帝师赵贞吉和前任首辅高拱联手安插在四川的钉子,平时在布政使司衙门里坐头把交椅,飞扬跋扈惯了,连蜀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巡按御史周辛宇也是高拱门生,跟周廷辅狼狈为奸。
他一个按察使夹在中间,既不敢得罪地头蛇,又怕京城哪天追究下来自己脱不了干系,只能日复一日地装聋作哑。
如今新任四川巡抚罗瑶带着圣旨从天而降,大开杀戒,他只求这把火别烧到自己身上,把今晚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