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些皮肉苦,但暂无性命之忧。
“按察使司那帮人穷凶极恶,要把一百二十万两的贪墨亏空全栽在沈仪宾头上。清漪姑娘托在下前来,取那件能救她父女性命的东西。”
听到“清漪”两个字,朱宣仪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来看着王思诚和罗瑶。
就着长明灯的光,王思诚才看清这张脸……未施脂粉,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纹路,可那轮廓、那眉眼,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清丽脱俗的风姿。
沈清漪的容貌,大半是承了她母亲的。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却比哭还让人心头一紧。
“我那相公精明了一辈子,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在这泥潭里苦苦挣扎。到头来众叛亲离,差点儿连命都搭进去了。”
她摇了摇头,走到那尊金佛跟前,手掌轻轻按在佛像底座上,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之后才会有的疲惫,“我劝过他多少回。这王府的差事就是个无底洞,那些当官的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可他总不听,总觉得自己能把火候拿捏住,能护住我,护住清漪。罢了,罢了,既然他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这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她说着,手指在佛像底座上按照某种特定的次序转动了几下,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佛像背后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墙壁上弹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她把手伸进去,取出来一个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又在最外头封了厚厚一层蜜蜡的铁盒。
她把铁盒捧在手里,低头看了片刻,像是在看一个相伴多年却不得不交出去的旧物,然后双手递给了罗瑶。
“抚台大人,这便是你们要找的东西。这里面不光装着沈琰的命,也装着大半个四川官场的命。”
她抬起眼,看着罗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最后的恳求,“民妇只求大人一件事……无论这账册翻开以后露出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请大人念在沈琰做这些事最初并非为了中饱私囊的份上,留他一条命,让他和清漪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下半辈子。”
罗瑶双手接过铁盒,神色肃穆。
他没有说什么“本官自有分寸”之类的场面话,而是认认真真地朝朱宣仪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本抚奉皇命而来,只查贪官,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从静心堂出来,两人径直去了王府一处偏僻的偏殿。
罗瑶把随从全部屏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