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到只有书房里几个人能听见的程度,“日本列岛上,有天下最大的银山和金山。”
“什么?”
张居正和万历同时失声。
“日本本州岛西部有一座石见银山,储量之巨超乎想象。他们近年掌握了一种叫灰吹法的炼银秘术,如今石见银山一年的白银产量就高达上百万两,占了当今天下白银产量的三分之一。”
捧日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年产百万两,天下三分之一。
张居正那双握惯了朱砂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每天为了几万两、十几万两的亏空愁得夜不能寐,现在陈瑾告诉他,海对面那个被满朝文武当成穷乡僻壤的岛国上,竟然蹲着一座年产百万两的超级银山。
“不止如此,”陈瑾继续往下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日本佐渡岛上还有一座佐渡金山,黄金储量同样惊世骇俗。”
书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万历的眼睛已经红了,那是被极度渴望烧红的。
“陛下,元辅大人。大明资助上杉谦信绝不是白给。我们要拿大明淘汰下来的火铳、火炮,拿大明的丝绸、瓷器,去换日本人手里的石见白银和佐渡黄金。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大明只需付出一些过时的军火,既能让日本诸侯互相放血,拖慢他们统一的脚步,又能把每年上百万两的白银源源不断地吸进大明的国库。
“有了这些银子,太岳公的新政还愁推不下去?九边还愁没有军饷?这才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吸其血以养大明。”
捧日堂里没有人说话。
张居正盯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人,有满腹经纶的,有老谋深算的,可从没见过这样的……这哪是什么读书人,这分明是个算尽了天下棋局、连海那边的岛国都不放过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