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成持重的吴右光,亦是满面萧瑟,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叹一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浮沉三十年,今日方知,杜华州之难得————」
一直沉默的按察使罗源缓缓擡起头,他素来以持重著称,此刻眼中却也布满了血丝:「雷副使话虽激烈,却并非全无道理。如今抚台与那阉人沉瀣一气,长此以往,非但清田大政废弛,恐河南刚稳之局面,又将毁于一旦。」
众官员皆沉默。
突然有人道:「杜佥宪在洛阳处理伊王案已是一月有余,咱们不妨请杜宪回开封主持大局!正好番薯成熟的六十日之期将到,正是检验赈灾成果之时!」
「杜佥宪?」雷骏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对啊!怎么把他忘了!杜佥宪还在洛阳!有他在,此事尚有可为!」
「可————杜佥宪性格刚正,又持王命,请杜佥宪回来,就怕事情无法收场啊!」有官员迟疑道。
吴右光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杜华州非常人也!他所持者,乃天地正气,所倚者,乃民心所向!」吴右光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如今张珩、陈据倒行逆施,祸乱地方,正需杜佥宪这等雷霆手段,廓清妖氛!唯有他,敢不畏强权,不避斧钺,能挽此狂澜!」
「对!找杜佥宪!」
「唯有杜青天能治这班国之蠹虫!」
「我等联名上书,请杜佥宪回开封主持大局!」
左参政钱大用相对冷静:「我等上书需有理有据,将张、陈二人之罪证一一罗列分明,方能助杜佥宪雷霆一击。」
吴右光点头称是:「即刻下去,秘密搜集张珩与陈据勾结受贿、纵容爪牙、阻碍清田、盘剥士民的实证!帐目、书信、人证,越多越好!要快,要隐秘!」
众官员闻言,皆是称是,精神也是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