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师爷也就别当了。”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一个巡抚能压得住的事了。
这几家庄子的老爷,在官场上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
赵家坳的赵老爷,他儿子在兵部当主事,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在京城的地面上混了几十年,门路有的是。
李家寨的李老爷,他女婿是延安府的同知,正五品,管着一府的事。
刘家峪的刘老爷,他弟弟在西安府做生员,虽然还没中举,但在士林里有些名气,认识的人不少。
这些人,平时张梦鲸不去走动,但他们要是出了事,他们的亲戚、朋友、同窗、同僚。
一个,张梦鲸还能压得住。
但一个月三个,还都是榆林镇地面上的大户。
这要是闹到朝廷去,说他张梦鲸镇守无方,纵容匪患,剿匪不力,他这巡抚也就做到头了。
师爷走后。
张梦鲸又唤侍卫来。
“来人。”
一个侍卫从门外闪进来。
“把这份公文送到总兵府,请吴总镇过目。”
侍卫接过公文,转身要走。
“等等。”
侍卫停下来。
“再去一趟镇川堡,告诉陈景,本官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他要是在他的地盘上再放过去一拨人,本官拿他是问。”
侍卫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张梦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叩了一下。
不是蒙古人。
那到底是什么人。
.....
镇川堡。
八月的陕北,日头毒得像下火。
黄土被晒得发白,踩上去硬邦邦的,靴底磨得吱吱响。
陈景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面前这八百来号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八百人。
从七十八人到八百人,用了不到两个月。
这在后世,叫火箭式扩张。
但没办法,他必须在吴自勉走之前把自己的队伍拉起来。
八百人的队伍站成了好几个方阵,把镇川堡这个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大红色的鸳鸯战袄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像一块铺在黄土上的红布。
长枪如林,枪尖雪亮,红缨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长枪手后面是刀盾手,盾牌挨着盾牌,连成一片,腰刀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