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看着这个满脸落寞的悍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大同边军的功绩,朕记在心里,朝廷记在心里,牺牲的兄弟,抚恤金翻倍发放。”
朱敛的声音沉重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钧。
“末将谢皇上隆恩。”
满桂向朱敛抱了抱拳,眼眶微红地坐了下去。
随后,宣府总兵候世禄也站起身来汇报,他的情况与满桂几乎如出一辙。
“启禀皇上,微臣所率宣府两万边军,在近期的几场恶战中亦是损兵折将。”
“如今统计下来,阵亡及重伤者同样在八千人上下,尚存战力者,亦是一万两千人左右。”
候世禄汇报完毕后,神色黯然地退回了座位。
至此,边军与客军的伤亡情况已经全部明晰。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众将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为轻缓。
朱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最靠近自己位置的卢象升身上。
卢象升是新军的实际统帅,也是朱敛最信任的军事将领之一。
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卢象升缓缓站起身,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册子。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上,这是关于我新军主力各部的最终战损统计。”
卢象升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对于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儒将来讲,是极为罕见的。
“此次随皇上从京城誓师出征的新军,总计在六万人出头。”
“这些将士,皆是皇上在京畿之地亲手选拔、悉心训练出来的天子近卫。”
“自出关以来,锦州之战、沈阳之战,再到十里城之战,以及这最后的辽阳之战……”
“凡遇恶战、坚战,新军皆是作为主攻力量,顶在最前面。”
卢象升看着手中的册子,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除开刚才袁崇焕将军带去辽阳北面的那一万人马之外。”
“负责正面强攻辽阳外城与内城的新军主力,在开战前尚有三万人左右。”
“此役辽阳城破,我新军正面主力虽然彻底击溃了女真守军,但也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
“正面强攻的三个师,共计损失六千余人。”
卢象升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顺着他那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