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
“离京前,他们通过中间人递了话。”
李泰身体前倾:“什么话?”
“话很简略,但意思明确。”杜楚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长安虽暂不能为殿下张目,然山东、河北,仍是崔、卢之山东河北。”
“若他日殿下有需,粮秣、丁壮、乃至地方官声舆论,两家在地方上的力量,或可为殿下稍作铺垫。”李泰盯着杜楚客,消化着这番话。
片刻,他脸上阴沉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权衡。
“地方上的支持……”他喃喃重复。
“如今朝廷权威正盛,中枢不稳,地方岂敢妄动?他们这话,不过是预留后路,虚与委蛇罢了。”“虽是预留后路,却也非全然虚言。”杜楚客道。
“殿下,他们说的是“有需’之时,是“或可’。这便是世家做派,不会把话说满,但既递出这话,便是在殿下这里押了一注。”
“他日若真到了风云变幻之际,这道缝隙,或可撬动千斤。”
李泰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明白杜楚客的意思。
世家在朝堂上的直接对抗或许乏力,但他们在地方上盘根错节数百年的影响力,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宗族、田庄、私兵、对地方官吏的渗透,是一张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巨网。
这张网平时不显山露水,甚至可能顺从朝廷政令,但若真有巨变,其能量不容小觑。
“聊胜于无。”最终,李泰吐出四个字,语气缓和了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长安城内,我们能动用的力量,除了侯君集那些未必完全可靠的旧部,便是汉王那边可能挪出的些许钱粮,以及我们自己这些年暗中蓄养的一些死士。”
“这点筹码,对付日常的东宫属官或许足够,但想要撼动那跛子的监国位置……”
他顿了顿,眼中戾气渐浓。
“不够!远远不够!必须让他乱起来!让朝野看到,他这个太子,连最基本的人事任命、官员赴任都保障不了!让天下人质疑,他是否有能力镇抚四方,承继大统!”
杜楚客知道李泰指的是什么。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殿下所虑极是。那五十名新任县令,吏部文书已下,东宫批红也已用印。”
“按例,他们将在所谓的培训之后离京赴任。路线、随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