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
朝廷对这些人,向来也有恩科、荫补等途径予以抚恤,并非全然弃之不顾。”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
“但先生有没有想过,若以伎术官作为这些落第读书人的出路,那岂不是在告诉天下人。
读经义无用,学技艺才有用?
那今后寒窗苦读圣贤书的学子,该如何自处?那些仍怀揣着科举之梦、仍在挑灯夜读的年轻人,他们会不会心生动摇?
长此以往,圣人之道,谁来传承?”
蔡绦说到这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声调也擡高了三分:
“先生方才说落第读书人的出路,蔡某并非不同情。
可天下之事,不能以同情二字定夺。若因同情一部分人,而动摇科举之制、动摇圣人之道的根基,那便是因小失大、以私废公。
这才是蔡某真正担忧的。”
他说完,目光直视吴晔,仿佛在等待他的答复。
吴晔给他一方表演,给气笑了。
果然朝堂上这些人,说起大道理,都是冠冕堂皇。
但他并不担忧,甚至这场辩论是否胜利,都不是吴晔关心的事。
因为吴晔要的只是辩论本身,而不是胜利与否。
决定这场舆论战胜利的,不是口舌之争,不是权力之争,而是利益……
是天下读书人,或者说那些落榜读书人的利益。
只要有人觉得,变是好的,变化对自己有利。
自然会有一批人分化出去,去尝试走新的道路。
他们的分化,就是瓦解士大夫底层根基的一个契机,是轰动北宋从开国至如今的,几乎坚不可摧的士大夫集团的一个契机。
城堡的倒塌,从来都是从内部开始的。
而吴晔现在做的,无非就是无非就是在城堡的墙上,凿开第一道裂缝。
他不指望这一锤下去,整面墙就会轰然倒塌。那不是现实,那是神话。
但他知道,只要这道裂缝出现了,风就会灌进去,水就会渗进去,日晒雨淋,霜打雪压,那道裂缝就会在时间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扩大。等到某一天,当墙内的人发现这道裂缝已经大到足以让外面的人看清里面的模样时。
那堵墙,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了。
吴晔看着蔡绦那张强撑着镇定的脸,心中没有胜利的快意,反而升起了一丝怜悯。
因为他知道,蔡绦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