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擦了把汗:“做官?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第一批已经派出去了。”
船老大咧嘴一笑:
“那可太好了。我家那小子,读书不行,但跟我跑了几趟船,看水势、算潮汐,比那些老船工还准。要是这路子真能走通,我倒想送他去试试。”
商户有些意外:
“你不怕他学了那些,将来跟你一样在船上讨生活?”
船老大摇了摇头,望着滔滔汴河水,目光深远:
“在船上讨生活怎么了?凭本事吃饭,不丢人。再说了,要是他学了那些本事,能把河道算得更准,让咱们少翻几条船,那也是积德的事。”
商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倒也是。”
两个人都不明白,想要“实学”做官,科举经义大抵也要懂一些的。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越来越多的人在谈论这件事。
与以往那些清议不同,这一次,真正在说话的,不是那些站在高处慷慨陈词的士子,而是那些平日里从不参与议论的普通人。
他们不懂什么道统,不懂什么圣人之道。他们只知道,如果自家那个读不进经义的孩子,能有一条别的路可走,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而那些沉默的读书人,他们的心思更加复杂。
他们中的许多人,其实和陈姓士子一样,在科举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太久,久到几乎看不到尽头。他们不是不想放弃,而是除了这条路,他们无路可走。
如今,忽然有人告诉他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试试。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悄悄地盼着。这一点微妙的心理变化,那些站在茶肆门前高呼“捍卫道统”的士子们,并没有察觉到。
不同的地位,不同的利益,正在悄悄分化着读书人的群体。
那些科举有望的人,四处奔走,捍卫着科举的神圣意义。
但也有更多的人,他们沉默,却也默默成为大多数。
吴晔坐镇通真宫,却悄悄注意到这份变化。
他没有声张,只是让人去酒馆,去茶肆,引导人们去讨论这个话题。
在没有道德压力的情况下,百姓们关于实学和圣学的讨论,也更加热烈了。
“说起来,先生教咱们的神农经上的东西,是不是实学呢?”
“不是吧,那是神仙教的,跟咱们说的不一样!”
“一样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