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耶律楚材的分析,元好问只觉得背脊发凉。这看似鲜花著锦的盛世之下,竟已是暗流涌动。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看著老友:「晋卿兄,既然你看得如此透彻,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著?」
耶律楚材闻言,却是哑然失笑。
他重新走回桌边,提起酒壶,给两人都斟满了酒。
「裕之啊,我们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活几年?操那个心干什么?」
耶律楚材举起酒杯,透过清澈的酒液,仿佛看到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还是那句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免不了的,也是拦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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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窗外的飞雪,语气变得豁达而悠远:「咱们这辈子,追随太上皇,终结乱世,一统寰宇,做到了古之圣贤都不敢想的伟业,必定是青史留名,万古流芳。这辈子————值了!至于将来是分是合,那是后人的事,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应该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元好问怔了怔,随即释然大笑。
「不错!不错!是我太贪心了。这等千秋功业已在手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端起酒杯,与耶律楚材重重一碰。
「敬太上皇,敬这盛世,敬咱们这辈子!」
「干!」
清脆的碰杯声在暖阁中回荡,两位老人一饮而尽。
窗外,雪落无声,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喧嚣与纷争。
与此同时,泉州城。
这里是拖雷一系诸宗王前往北美洲的出发点。码头上人声鼎沸,物资堆积如山,但在
城内一处临海的行辕之中,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室息。
书房的门紧闭著,只有海风拍打窗棂的声音。
「笃、笃、笃。」
一阵犹豫而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
真金推门而入。
这位忽必烈的世子,虽然年轻,却已在刘秉忠的教导下,养成了沉稳儒雅的气度。
他手里端著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走进昏暗的房间,看见父亲忽必烈正背著手站在窗前,面色阴沉似水。
「父汗。」真金轻声唤道,「自从您与蒙哥会晤回来之后,已经整整一天未见任何人了,连水米都未进。刘先生实在放心不下,特地让我来看看。」
忽必烈身形微微一震,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