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没有越过那条红线——双方都没有开枪。
拳脚棍棒石头都用过了,唯独枪声没有响过。
两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都在掂量对方的决心,都在等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时机。
伍万里知道,这种脆弱的平衡迟早会被打破。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平衡被打破之前,把自己的阵地修得更坚固一些,把士兵练得更强悍一些,把每一条射击诸元算得更精确一些。
入冬后的第三个月,虎林县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有铜钱那么大,从天上倒下来,一夜之间积了半米厚。
江面完全封冻了,冰层厚实得能跑坦克。
站在江边往对岸看,白茫茫一片,天和地之间的界限都模糊了。
伍万里站在营房门口看着这场大雪,心里盘算着冰层的厚度。
按照之前收集的水文数据,隆冬时节乌苏里江主航道的冰层厚度能达到六十到八十公分。
t-62坦克全重三十七吨,履带接地压力分散之后,冰层承受得住。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苏联人的坦克随时可能从冰面上压过来。
他转身回到指挥部,拿起电话摇了三下:“接炮兵阵地。”
电话那头传来雷公的声音:“怎么了,总队长?”
伍万里说:“从现在开始,炮兵阵地实行双岗值班,一门炮配两个炮班轮流值守,炮口保持预热状态,弹药从库房搬到炮位旁边。
我不要你们把炮弹堆在雪地里,用帆布盖上,底下垫木方,防潮防冻。能做到吗?”
雷公说:“能。炮口预热用炭火盆,弹药防潮用油布,我马上安排。”
伍万里放下电话,又摇了三下:“接前哨观察点。”
电话那头是平河的声音:“总队长,有什么吩咐?”
伍万里说:“今晚开始,夜间观察加派红外夜视仪。
沈阳军区上周送来的那两台,我批给你们一台。
江面冰层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保持警惕。”
平河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伍万里坐回椅子上,把地图铺开,又从头到尾把所有的防御部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观察哨、暗堡、散兵坑、雷场、炮兵阵地、通信中继站、弹药储备、医疗救护、撤退路线……
每个环节都在他脑子里反复转,找漏洞,找短板,找任何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