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道:“朱仝兄弟,此番……此番天大恩情,教我兄弟何以为报?为了买通那贪得无厌的西门狗贼,放我等一条生路,怕是……怕是连你多年的积蓄都填了进去吧?”
他目光灼灼,盯着朱仝。
朱仝闻言,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重重叹了口气:“唉!何止积蓄……便是将自家那小院子都典当了,积蓄全送了犹嫌不足,还……还欠下了不少阎王债。”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沉重。吴用眼中精光一闪,忍着臀股间火烧火燎的痛,急切道:“朱仝兄弟,既然如此,何不……何不随我等同上梁山?晁天王义薄云天,宋公明哥哥更是求贤若渴!到了山上,大碗吃酒,大秤分金,快意恩仇!凭兄弟你的本事和这份恩义,必受重用,区区债务,山寨自有公论,定能替你周旋!”
朱仝却缓缓摇头,眼神复杂:“学究哥哥好意,小弟心领。只是……家中有老母妻儿尚在城中,根脚牵连,如何走得脱?再者……”
他摸了摸身上的皂服,苦笑道,“小弟终究是吃着这份皇粮,有官身在身,一时……一时也割舍不下这身皮囊。”
吴用听罢,眼神暗了暗,知道此人此刻难以说动,只得长叹一声:“罢,罢!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他目光转向旁边气息奄奄的李逵和雷横,看着他们浑身浴血、不成人形的模样,又想到自己臀股间那犹自火辣辣作痛的伤口,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声音带着哽咽:
“可怜我兄弟三人……无端遭此大难,几成刀下之鬼!若非朱仝兄弟你甘冒奇险,仗义出手……朱仝兄弟,大恩不言谢!此情此义,梁山泊上下,永世不忘!”
朱全默默点头,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小弟……只能送到此处了。几位哥哥保重,山高水长,日后……自有相逢之期!”说罢,便要起身下车。
这时,一直趴着只剩半口气的李逵,突然挣扎着昂起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喉咙里“嗬嗬”作响,血沫子顺着嘴角淌下,嘶声道:“朱……朱仝哥哥!铁牛……铁牛烂命一条,今日……今日得活,全……全靠哥哥!来世……来世做牛做马……”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旁边的雷横也艰难地侧过脸,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朱仝……哥哥……我老娘……年迈……孤苦……万望……万望哥哥……看顾一二……雷横…来生结草衔环……”
“雷横兄弟放心!”朱仝用力握了握雷横冰凉的手,又按了按李逵滚烫的肩头,斩钉截铁道:“两位兄弟保重!”
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