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残酷的祭祀,莫非是想害他?
可梁进依旧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直觉告诉他,女丑的话虽然冰冷,却没有杀机。
那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种古老的法条,而非在宣判一个眼前的敌人。
女丑看着梁进纹丝不动的姿态,停顿了一息,然后继续开口。
这一次,她语气里的冰冷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清了现实之后的无奈与妥协:
“可如今时代不同了。连阴狐之神也神踪难寻,我那个时代的规矩,已经不适用于今日。”她将目光从梁进身上移开,投向了这片血色荒野尽头那片虚无的暗红,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意:
“况且如今,我和神明的子民们还需要栖身于你的领地,逐渐适应这个陌生的时代,以期有朝一日能重归于阴狐之神的庇护。”
“所以,你的罪过,就暂且放下。”
梁进听得出,女丑并不打算为难他。
只不过她这番话里那股居高临下的姿态,着实令人不太舒服。
仿佛她是神明在人间的执法者,而梁进不过是一个被她暂缓处刑的罪人。
但梁进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女丑毕竟是万年前的人,她身上带着那个时代的习惯和思维,就像她面上那张嵌入皮肉的面具一样,早已与她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她说话的方式,她看待众生的眼神,她对待“罪过”的态度,都是那个神巫时代的产物。
跟一个万年前的人计较这些,毫无意义。
于是梁进拱手道:
“前辈能理解在下,在下实在感激。只是……”
他擡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女丑面具上那对深凹的眼洞,语气不卑不亢:
“前辈莫非不知晓,如今众神早已沉睡,天下已进入无神时代,人族大兴。”
“前辈若是想要重归阴狐之神的庇护,恐怕……不太容易。”
这话一出口,空气仿佛骤然凝住了。
女丑猛地擡起头来,那张凶煞而诡谲的黄金面具直直地对着梁进。
面具上那些透雕的獠牙泛着冷冽的金光,可那双深凹眼洞之后的瞳孔,却像是有两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猛地蹿了起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她日夜坐在山崖边,在风雪中感应、呼唤、占卜,可无论她怎么呼唤,那片曾经无时无刻不在她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