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递了个眼色,接过话头,“我们希望能由镇里引荐几位熟悉本地宗族历史渊源、在族内有威望的老人,或者了解情况的村支书、村主任,我们想进行一些口述史的访谈。”
“另外,如果方便,我们也想查阅一下近五年内,镇里或村里处理过的、涉及宗族因素的纠纷调解记录,或者宗族参与公共事务,如修路、集资办学、祭祖活动组织的档案材料。这些都是作为我们分析案例的重要依据。”
听到“纠纷调解记录”和“宗族因素”,王金福脸上的笑容不易察觉地凝滞了一下,手指在文件上无意识地搓了搓。
“梅老师是搞大研究的,我们小地方,情况可能比你们想的要复杂一点。”
“王镇长您经验丰富,我们正是需要向您请教。”
梅苹语气平和而真诚,“我们的核心目标是了解宗族这个传统组织在现代乡村转型中的真实形态和作用,不做评判,只为学术记录和政策参考提供一点微薄的基础资料。”
“学术好啊,为国家发展服务嘛。”王金福脑袋是点着,可话锋却转了个弯,“不过梅老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调研,特别是牵涉到宗亲房投,敏感的东西不少。”
说着,他指了指材料,“像你们想要的有些资料,涉及到维稳和隐私,一些具体细节。我只能尽量安排你们接触一些公开的、已妥善处理的典型案例材料摘要。”
“至于深入访谈”王镇长目光扫过众人,在李乐这个一看就不怎么太好惹的大个子身上停顿了一下,“这个更需要把握尺度啊。宗亲内部事务,尤其是一些历史疙瘩、新近摩擦,弄不好会牵扯是非,影响团结。”
“你们是外来的,立场不好把握,万一说了些话让人误解,捅出篓子,我这个镇长也很难做。”
许言插话道,“王镇长请放心,我们会严守调研伦理,确保受访者知情同意,采访过程绝不录音,所有信息匿名化处理,学术纪律我们”
话没说完,王金福摆了摆手打断,脸上露出一种小年轻,不懂世故的笑,“小同志,基层的事啊,有时候不是纪律就能管住的。一个眼神、一个词儿没用好,都可能把小事儿挑大了。”
他看向梅苹,语气软中带硬:“我的建议呢,你们先从面上的东西入手。基础资料,民政那边有的,我都可以安排提供。各村的基本情况、族谱介绍、宗祠的位置、功能这些公开信息没问题。”
梅苹捉到了王金福那一瞬间的犹豫和背后的推脱之意。
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