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的,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又拎起最近的酒坛,拍开泥封,打开塞子,哗啦啦倒满一碗。
酒色发浑,浮着些未滤净的糟。
他端起碗,没敬谁,自己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咽下去咂咂嘴。
「马奶酒。」他说:「还是老刘家后头那口井的水酿的?」
刘必烈没接话,他从自己面前拿起镶银的木碗,也倒满喝了一大口。酒沫沾在胡子上,他擡手抹掉,一如当年。
「井早填了。」刘必烈说:「修宫殿时压在下头了。」
「可惜。」夏林叹气道:「那井水甜。」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酒,谁也不看谁,像在各自想事,但嘴上却还是聊着家长里短。
左贤王站在阶下,脸憋得有些发青。他朝边上使了个眼色,几个侍卫手按着刀,慢慢围拢些,台阶附近几个老部落首领却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只当没看见。
夏林像是完全没察觉。他又倒了一碗,这回没急着喝,手指捏着碗沿转。
「你那匹乌云盖雪。」刘必烈忽然开口:「老了。」
「十九岁口。」夏林说:「你送它爹给我的时候,它才这么高。这匹都已经是重孙子了。」
他空着的手在腰侧比划一下。
刘必烈嘴角扯了扯,像笑又不像:「它爹死的时候,我让人埋在东山岗上,立了块石头。」
「听说了。」
「你去看了?」
「路过,下了马,站了会儿。」夏林颇为无奈的说道:「石头让风雨打得看不清字了「」
。
刘必烈不说话了,又是喝酒。
这时底下有人耐不住,一个穿红袍的年轻王子,看着不到二十,突然上前两步,右手按胸行礼,声音拔得高:「大汗!此人乃南边重臣,单骑闯我王庭,分明是欺我北汉无人!请大汗下令,将此獠拿下!」
话说得响,广场上人人都听见了,但无人敢接茬。
刘必烈没回头,眼还看着前方空处。他端起碗,慢慢喝光,把碗搁回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你啊。」他轻声说,有几分感叹:「你父亲巴尔虎,当年跟着我胸口挨了三刀,肠子流出来,自己塞回去,用腰带扎紧,还砍了对方首领的脑袋。」
那红袍王子愣住。
「他临死前。」刘必烈继续说:「我问他有什么心愿。他说,他儿子还小,以后要是犯浑,让我多担待。」他这才转过头,看那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