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子恐怕也能安全回家了。」
关外,夏林已经跑出去十几里。
草原的天穹低垂,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风里带着青草跟野花的香气,远处有成群的牛羊像云朵一样在草地上移动,牧人的歌声隐隐约约飘过来,悠长而苍凉。
这才是他记忆里的草原,不是饮马河北岸那些杀气腾腾的军营,不是关墙上那些冰冷的刀箭,是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是这些逐水草而居讨生活的人。
他放慢了马速,让乌云盖雪沿着一条熟悉的小河溜达。河边有妇人正在汲水,看见他骑马过来,起初吓了一跳,待看清他的脸后,却愣在了那里,手里的皮囊掉进水里都没察觉。
夏林冲她笑了笑,点点头,策马过去了。
那妇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猛地转身往帐篷跑去,一边跑一边用突厥语大喊:「夏王爷!是夏王爷回来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草原上蔓延。
夏林一路向北,遇到越来越多的牧民。起初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后来有些胆子大的老人跟孩子会跑过来,怯生生地喊一声「夏王爷」,递上一碗热腾腾的奶茶,或者一块风干的肉条。
夏林来者不拒,接了奶茶就喝,接了肉就啃,还会摸摸孩子的头,跟老人唠几句家常。他说的突厥语有些生疏了,可那些老人却听得眼眶发红,抓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这些年草原上的变化,说家里的牛羊,说儿孙的婚事,也小心翼翼地提几句南边的战事,语气里满是担忧跟不解。
他们不懂,为什么教他们种地,帮他们建城的夏王爷,会成了南边朝廷的大官。也不懂为什么他们的大汗,要带着兵去攻打夏王爷的国家。
夏林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并不多解释。
越靠近王庭,遇到的兵马就越多。时常有小队的北汉骑兵从远处驰过,看见他,会猛地勒住马,惊疑不定地观望。有些骑兵队长认出了他,会慌忙下马,远远地行礼。夏林只是摆摆手,便继续前行。
没人拦他,也没人敢拦。
第五天晌午,王庭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非常「现代化」的城市,比起长安、金陵规模不算大,但在这片草原上已经算是了不得的雄城了。城墙有四五丈高,上面旌旗招展,戈甲鲜明。城门外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有来往的商队,有各部落来朝见的贵族,更多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夏林在离城门还有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