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墙都让人觉得这就是世界的终点站,买到票就能上去。
彼时,十岁的刘伊妃仰头看着泰森斯角那些还没建完的楼宇钢架,只觉得这个地方太大了,大到让人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后来她几乎每年都来。
拍电影、走红毯、参加奥斯卡和其他颁奖礼,在贝弗利山签过合同,在布鲁克林的旧排练厅练过舞,和丈夫、孩子在穆赫兰道的黄昏里停下车,一家人不亦乐乎地啃着街头买的热狗,一边吐槽着风味不佳,一边享受着没有人打扰的普通而温暖的家庭时光。
但现在呢?
现在呢?
车子转入费尔法克斯县境内,路边开始频繁闪过典型的华盛顿式安全景观:
联邦机构外包的水泥护柱、埋在花坛里的防撞墩、便利店门上贴着「晚干点后须出示证件」的告示,似乎在告诉所有第一次来到的人,这里并不安全,特别是在晚上十点以后。
路边的一根电线杆上挂着一串褪了色的彩虹旗三角旗,美利坚刚刚裁定同性婚姻合法刚满一年,庆祝的痕迹似乎还在,但已被夏天的雨水泡得发旧。
前方匝道口停着一辆警用拦截者巡逻车,红蓝灯交替扫过路面,几个拎着超市袋子的年轻黑人沿人行道走着,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又刻意把步子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也就是这会儿还没有所谓零元购的热梗,否则用职业演员的观察能力识别出这是几个黑人小贼的刘伊妃,一定会在心里冒出这个词。
俄尔,她从车窗外收回视线,右手不自觉地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十岁那年她仰着头看这片土地,觉得它天得无边无际,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仿佛一切都有可能;
而现在,她坐在这辆挂着使馆车牌的黑色轿车里,看着窗外那些摄像头、护柱、褪色的旗帜和行人紧绷的肩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座曾经让她仰望的城市,如今不过是一个老旧的帝国博物馆,或者一张精密编织的网,网住了正在激烈竞选辩论的那对男女,网住了彩虹人群和黑人以及流浪汉,也网住了她的丈夫。
而她要做的,就是不计任何代价地把这张网撕开一道口子,把他从里面拽出来。
车子沿50号公路继续向东,穿过阿灵顿的楼群和波托马克河上的罗斯福桥,华盛顿纪念碑的方尖碑在挡风玻璃尽头一闪而过。
驶入西北区后,街道明显安静下来,路边开始出现挂有各国外交牌照的车辆和飘着不同国旗的建筑,转过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