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似的,没有一个人朝他这边看一眼。
至于刘蝎就更不用提了,她不过是一具孱弱的被虫子爬满了的骨头架子,早就被大家默契地忽略掉了,在这座宫殿里连个群演都算不上,顶多算背景装饰。
她眼里的鬼火还在燃烧,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茧在为祖师爷开胸,浑然不知他看见的祖师爷只是半个祖师爷。
还有半个就在她身前一米不到的位置,正在照镜子。
“啵儿——”
镜子表面忽然荡出一声气泡破裂般的水响,涟漪一圈圈散开。
李绛仙的半个魂魄彻底被镜面吞没,没入一片混沌之中。
而后,一只好似看不见的手轻轻搭在镜子的边沿,手指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然后,随手便将镜子翻了个面。
镜子又咕嘟一声吐出一个气泡,李绛仙再次被“吐”了出来。
只不过吐出来的,不再是半个轻飘飘的魂魄,而是一具完整的沉甸甸的皮囊。
同样缺了半边胳膊,同样凄凄惨惨戚戚,从外观上看,与茧手里正要开胸的李绛仙一模一样,连骨头里藏着的诡形数量都完全一致。
李绛仙的半颗灵魂,木然地感受着自己被重塑的血肉,被填满的骨骼和被重新灌注的诡形。
某种意义上,他这也算是夺舍成功了——他夺舍了他自己。
李绛仙脑子有点乱,一方面是搞不清自己现在的状况,另一方面,是脑海深处的记忆锁彻底被打开了,汹涌的记忆如潮水灌涌入灵魂。
出生,少年,壮年,死亡,新生,坐牢,坐牢,坐牢……
漫长的一生从他眼前走马灯似的掠过,然后忽然停在某一张男人的脸上。
“是你?!”
…………
我叫李绛仙。
接下来你要听到的,是我一生的精彩故事。
不过,在开讲之前,我得先问一句——你是人类,还是古厄尸?
这个问题很重要。
如果你是古厄尸,那一切都好说,因为你肯定可以理解我的每一个选择、每一寸挣扎,因为你大概率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你也曾从自己的尸体里爬出来过,也曾站在旧世界的灰烬里,看着自己被烧掉的皮囊,问过自己——我到底是谁?
那我们便可以直接跳过冗长的科普,推杯换盏,共叙族情。
我在部落里攒了上百年的白骨佳酿,味道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