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玥坐在汽艇上,听见远处的拖轮同时加大了马力,柴油机的吼叫声从四个方向一起压过来,低沉而粗犷,震得水面都在微微颤抖。
缆绳一根根绷成直线,船体在船台旁滞留了三年之后,终于开始移动了。
第一下动得很慢很慢,慢到君玥几乎看不出它在走。
但岸上的参照物在一点一点后退,船头的方向从偏东慢慢转到正南,吃水线在船体侧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白浪。那浪不凶,很节制地贴着船壳翻涌过去,像是巨兽在试探性地活动筋骨。
出港的过程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条辅助拖轮在左右死死控制着姿态,主拖轮在前面像一头壮实的公牛一样拽着往前走,尾随拖轮在后面拖着一条尾巴似的缆绳,防止船体发生转向失控。
下午一点多,船体终于被拖到了外海锚地。
君玥趴在汽艇船舷上,远远看着那条船停在水面上,四条拖轮分别系在它四周,远远看去像是一头巨鲸被四只海豚簇拥着。
海面很平,风不大,天边有几朵低矮的云灰蒙蒙地挂着。
马国栋在对讲机里通报了一句话:"第一阶段完成,船体状态良好,四根主缆应力均匀。"
君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但她的心没放下,因为她知道真正难的在后面。
接下来是等待。等四艘拖轮穿越印度洋、红海、苏伊士运河、地中海,抵达黑海。
那将是另一个编队组合,马力更大、配置更专业,专门为远洋拖带设计的。
等待的日子里,君玥每天上午跟叶国荣通一封电报,下午去船厂看一眼停泊在锚地里的船体,晚上回酒店把当天的信息汇总起来用密电发给赵振国。
赵振国的回信来得很快,每次都简短直接:“资金够用,不要省,加快进度。”
“吃好喝好,注意安全,船拖回来,给你加薪,给你放假!”
君玥每次看到这些话,嘴角都会不自觉地翘一下。
boss是知道怎么哄着人干活的。
其实赵振国也不是哄着君玥干活,他是真着急,急着君玥他们赶紧出了乌国边界。
上面不仅卡资金,甚至还给周振邦施压,想让他把乌国保护君玥他们的人全给调回来。
周振邦一直在顶着压力,把人调回来,君玥他们的安全怎么办?
平静只维持了五天。
第五天晚上,君玥刚躺下,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