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李子聪:“那些人还在?”
“在。合同签完,咱们离开这儿之前,他们会一直跟着。”
李子聪拍了拍烟盒:
“在这儿谁都别全信。谢尔盖是拿钱办事的,钱给够了是朋友,给不够就是绑匪。咱们手里得捏住让他不敢翻脸的筹码。”
君玥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她不知道的是,这队暗桩其实是周振邦,私下调的。
上面已经有人暗示要叫停这趟行动,周振邦只当耳旁风,照样拨了人,还跟赵振国说了一句:你都准备拿自己的钱去赌,我没道理不跟,大不了,摘了这顶帽子。
她站在楼道口,望向远处黑海造船厂的方向。
夜色里,那片巨兽般的船体轮廓依然沉默地卧在船台上,像一头沉睡多年的鲸。
第七天上午,最后一条条款终于落定。
列昂尼德让律师送来一份四十页的正式意向合同,里面专门用一页半的篇幅写明了设计图纸的移交范围、数量、时间和责任归属。
白纸黑字写着:“乙方需向甲方移交全部现存设计图纸及技术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结构图、管线图、设备安装图、电气系统图、甲板布置图等,以黑海造船厂设计档案室现有库存为准。”
君玥看到这一条,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翘了一下。
她越发好奇,老板究竟会把这艘船改造成什么模样?
那天下午,双方在列昂尼德的办公室里签了字。
签完最后一页,谢尔盖从厨房端出伏特加,每人面前斟了满满一杯。
列昂尼德举杯,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头一回露出些许温度:
“敬这条船,也敬我们的朋友。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到你们的赌船上去看看。”
君玥端起酒杯,和在场的人一一碰过,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烧过喉咙,灼热感一路蔓延到胸口。
她忽然意识到,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赌”的范畴,图纸和船都已攥在手里,眼下真正要命的只剩一个问题:
怎么把这条六万七千吨的钢铁巨兽,从黑海里弄出去?
签署合同的当晚,赵振国的密电就到了。
电文不长,但每句都落在点上:
“船浮起来就安排拖船。船没装主机,得靠外面拖。路线:黑海西岸南下,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地中海,再从苏伊士运河往东。具体事找马工。通行许可的事别跟任何人提,土耳其那边有人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