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澈的手指止不住地痉挛蜷缩起来。
他察觉到自己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听见自己像隔了一层膜般听不真切的声音:“陆姑娘这是什么话,流言蜚语不过扰心之物,我从未放在心上,如今我观陆姑娘的笑颜,想必你也与我一般。”
唐挽对他点点头:“没错,我亦不曾放在心上。”
殷澈像是放心了一样浅笑着垂下了眼帘。
呼吸,慢慢地放缓着呼吸。
不必过多在意,不要操之过急。
婚约不能代表他和挽挽的所有,一个写在纸上的约定,脆弱得在利益交换下轻易地撕碎,怎能用它来约束住他们。
这配不上她,她厌恶着王府,厌恶陆时静这个身份,不惜对靖王和王妃动手,那和陆时静有着婚约的他,也是不被看在眼里的一部分。
想通这些,殷澈终于把可怜的陷入了泥沼里的心脏捞起来。
他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边细细梳理全过程。
挽挽想必是回京才知晓他为未婚夫,不过并不在意,她眼中本就没有他,解除了才好。
殷澈呼吸紊乱了一瞬,再一次提醒自己不要急,这才护住又要被污泥裹住的心神。
对了,还有师父,他一定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从没有提过,是想等着看戏。
京中传谣了几天,师父不会错过,说不定此刻就在暗处,远远地瞧着他,一阵阵地发笑。
还有谁知道,对了,萧晟昊,挽挽随他进宫之后他便知晓了她靖王之女的身份,也查出了他平舒侯之子的身份,也只字不提,是想等着挖走挽挽的心吧,果然是可恨之人。
殷澈抹去阴霾,笑面越发的舒缓温和,听到那魏三公子说“南苑的画舫是一绝,湖心风景绝佳,陆姑娘可否赏脸”时,他没控制住抽动的手指,将一枚碎石打出。
只听撕拉一声,魏三本就沾满泥土的宽袖垂了半截下来。
“啊!”魏三公子连忙拉住袖子,脸色通红。
魏二公子连忙解围:“失礼了,七皇子,殷公子,陆姑娘,我们先失陪了。”
萧晟昊摆摆手。
他们以为是意外,唐挽看得可清楚,分明是师兄出手了。
她当师兄这是帮她拒绝不想去的邀约,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殷澈缓缓吐出胸膛里的浊气,舒展眉眼对她点了点头。
萧晟昊见没有别人了:“母妃会在射鹿台等我们,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