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日立在祖山深处一方突出的山岩上,望着远处那片被星光与雾气搅得混沌不明的天空。
他面上仍旧是那副沉静从容的模样,可那双眼眸里,却隐着一丝外人绝难察觉的波澜。
他便如此注视那天舟之上的陈灵洗,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翻涌起许多画面来。
夺舍往生至今不过二载有余,身为寻真修士,记忆可称超凡!
林宿日刚刚夺舍之际,曾借着这具身躯的生辰大办过一场宴席。
那场宴席明面上是庆贺,暗地里却是他以香炉为媒介,在整座宝素侯府中布下一座聚拢灵气的法阵。
而那一日,他曾见过陈灵洗一面。
那时,他不过一个面黄肌瘦的官奴,毫不起眼。
可林宿日从未想过,那陈灵洗竟然也是一位寻真之人。
非但是寻真之人,一身修行积累竟已强横到了这般地步。
以他林宿日行炁七楼的修为,又有六炁真法傍身,气海中两道宝炁齐齐流转,眼力自问不输于任何同境修士。
可即便如此,他竟有些看不透那陈灵洗的深浅。
那道身影立在天舟上,周身灵炁沉凝如水,气魄内敛而不外泄,便如一柄被藏在鞘中的名剑,锋芒不露,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悸的凛冽。
“若不算我手中那几件法器,单凭我自身修为,只怕也敌不过这陈灵洗。”
“况且此人亦有底蕴。”
林宿日心中暗想。
尤其是陈灵洗手中也有一件极为不凡的飞刀法器。
奚远那尊行炁八楼的人物,在陈灵洗面前竟忽然间动作迟缓如陷泥沼,便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入了光阴的罅隙之中。
那种手段太过诡异,绝非寻常的法器所能施展。
虽只有短短一瞬,可在修士的生死搏杀之中,一瞬便足以决定胜败。
比起他手中的虎将令牌与二尺玉剑,那件法器只怕还要更强。
他在注视陈灵洗,心中思绪闪动。
陈灵洗亦是如此。
在陈灵洗眼中,林宿日周身灵炁运转,气海中那两道宝炁同时亮起,将他的气息提升到了极致。
腰间那枚虎将令牌也泛起一层极淡极微的金光,那尊神将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一股昂然而起的烈烈气魄从他身上喷薄而出。
很明显。
林宿日对他十分警惕。
这也是人之常情。
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