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贵向前迈了半步,躬身禀报道。
“昨日晚间自石首到公安的二号棱堡内传来军报,虏将卓布泰领兵上万自石首西北渡河,沿江构筑炮台。”
“荆州方面,巴斯汉所部兵马两万左右,已经移兵向西,紧邻江水驻防,同样修筑炮台,意图封锁荆州至公安的水陆通道。”
朱由榔紧握着腰间的雁翎刀,他的心绪平静。
经历了那么多的战事,他早已经不再会因为大战的将临而恐惧。
城外人数众多的清军并没有让他的心中有半分的彷徨。
“果然如晋王所料,时间紧迫,无论鳌拜想或不想,到了最后的时刻,他都只能来打公安。”
朱由榔的底气,来自于城中八镇的京营兵马。
来自侧翼石首城中李定国亲率的数万北战的精锐。
来自荆州城中刘体纯、李来亨那支从陕北一路杀到川东的夔东劲旅。
这一战,李定国已经推演了无数次,几乎将所有恶劣的情况都全部考虑了进去。
在清军刚刚渡河出现在公安县的周边地带之时,升起的道道狼烟便已经是将警讯传至了荆州与石首两地。
现在,夔东军与李定国两部,都已经是在拼命赶来的路上。
驻防在岳州府西的水师已经扬帆起航,一路逆流而上。
决战的时刻。
终于到来了。
……
“呜——”
“呜————”
低沉的海螺音,在公安城东的旷野之上不断的回响着,连绵不绝。
雪粒在铅灰色的天光里密密匝匝地坠了半个时辰,渐渐转成了细碎的雪花。
风从江面上灌过来,卷着雪片扑打在公安城的城墙上,发出沙沙的碎响声。
东面天策营的铳手们蹲在垛口后面,人人怀里揣着铳机,紧靠着堡墙,呼出的白气在垛口间连成一片雾障。
旷野上已经覆着一层薄薄的银白。
寒气从冻土里渗出来,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此刻的清军连营中早已是一片鼎沸吗,无数海螺的声音正此起彼伏。
成千上万的步卒正从各自的营地之中,在苍白的雪原之上汇成一道道黑色的洪流。
低沉的海螺音在旷野上此起彼伏,响彻的号角声沉雄而悠长,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荡开一圈圈涟漪。
永历十三年。
十一月初五。
辰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