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之际,正值江水渐落。
江中浅显之处露出片片沙洲,两岸滩涂开阔,枯苇连天。
北风过处,芦花如雪,飞扬蔽日。
如今江水渐枯,水位下降良多。
长江对于处于南方的政权来说,确实是可以依仗的天险。
但是长江天堑本身存在致命缺陷。
其实清廷最好的办法,还是进攻南京一带,也就是长江的中下游。
处处可渡,处处可守,亦处处可破。
一般来说以水师固江,固然能扼其要津,却不可能遮护每一寸江岸。
若集重兵于一处,以雷霆之势抢渡,江防稍有不虞,便会被撕开口子。
守军若不能趁其半渡而击,便只能在江岸上与之决战。
但朱成功麾下的水师实在是太过于强劲,弥补了这一缺陷。
而眼下,时间紧迫,清军也难以真的以南京为主攻。
江西三面环山,湖广、南直隶不取,仅持江西也难以稳固南国。
所以摆在鳌拜眼下的道路,也仅仅只剩进攻湖广这一条道路。
鳌拜驻马于长江北侧,一众将校宛若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鳌拜。
鳌拜的双目微眯,注视着不远处宽阔的江水。
回想着舆图上那条自荆州府城蜿蜒东去、直至岳州的长江防线。
明军此番布阵,西以荆州为屏,东以岳州为塞,中以公安、石首为轴。
三足鼎立,层层设防,恰似一道铁索横江,将他们南下的所有通道尽数封死。
夔东诸军据守坚城,冯双礼扼住岳州咽喉,李定国率本部精锐与京营八镇居中策应。
洞庭水师控扼大江,遮蔽岳州,粮道畅通,后顾无忧。
这一仗明军的部署有正兵,有奇兵,也有水师固江,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疏漏。
湖广一带,南方政权往往以襄阳为重要的支点,只需要守住襄阳一镇,则可以确保湖广不失。
但是这并不是说,丢失了襄阳,湖广便不能守。
除去襄阳之外,湖广的第二条防线,便是自荆州府到岳州府城这一条江防。
荆州府城的西面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北军若是南下,无法翻越。
而自岳州府城也是同样,岳州府城北临长江,往东稍过一些,便有了遮蔽的山岭直至武昌。
明末清初之时洞庭湖的面积仍旧广阔,烟波浩渺,横无际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