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似出了福宁殿,未乘御辇,只带了数名内侍,沿宫廊往慈德殿去。
秋阳已过午,斜照在廊下青石板上,明晃晃一片,映得人有些晃眼。
他脚下步子不快,面色却沉得很,沿途宫娥内侍见了,纷纷躬身退至两侧。
慈德殿在望,门前的垂丝海棠已谢了花,枝头只剩几片将黄未黄的叶子,在风里瑟瑟地抖。
殿前女官远远望见那一袭绛红常服,连忙打了帘子往里通禀。
赵似还未走到阶前,向太后的声音便从殿内传了出来。
“官家来了?快进来。”
赵似迈步而入。
向太后正斜倚在临窗的紫檀软榻上,手中捏着一份札子,榻边矮几上搁着一盏银耳羹,已凉了大半。
她将札子往几上一放,朝赵似招了招手。
“官家,来。这是礼部草拟的章程。你瞧瞧。”
赵似趋前几步,躬身行了一礼,方才接过札子,展开来扫了两眼。
是册后大典的仪注。
择吉、告庙、册宝、受贺、宴飨,五礼俱全,每一道仪节都写得密密麻麻。
礼部那几个老学究,恨不得把《周礼》和《大唐开元礼》全搬进来,光迎册使的站位便列了七八种方案。
赵似将札子合上,递了回去。
“这事娘娘处理即可。”
向太后接过札子,却没有放回几上。
她抬起眼,目光在赵似面上停了一停。
“官家今日声音听着不大畅快。出什么事了?”
赵似沉默了一息,而后在太后榻边的绣墩上坐了,将方才政事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赐平章军国重事,章惇如何不接旨,如何当场递了乞骸骨的札子,如何拂袖而去。
又将吩咐梁从政去办的事也说了。
向太后听完,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那盏凉透了的银耳羹,凑到唇边,又搁了回去。
“章子厚这一手,”她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意。
“是以退为进。他算准了你不敢放他走。他一走,新法派那帮人便没了主心骨,朝局立时便要乱。”
“儿臣知道。”赵似道。
“官家,”向太后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你既有定策,此时过来寻吾,是有什么需要娘娘做的么?”
赵似站起身,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