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级院的东南角,是一片常年被云雾锁住的野地。
这里的灵气比起白松院那等聚灵大阵笼罩的宝地,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空气里没有那种经过阵法萃取后的温润,反而透着股未经打磨的泥土腥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几分野草腐败的味道。
苏秦沿着那封信函上隐秘阵纹的指引,一步步踩在松软的泥地上,眉头渐渐蹙起。
在他的预想里,蔡云这种命格“贵不可言”、早早就被朝堂大员看重,并在二级院里布下那么大一个局的绝顶天骄。
其在三级院的落脚处,哪怕不比【林渊四雅】那种五品灵筑宏大,也该是个亭楼阁、奇花异草环绕的奢华福地。
大周仙朝的规矩,权力和资源向来是要通过外在的排场来具象化的。你有多大的官威,就该配多大的宅子。
可现在。
呈现在苏秦眼前的,只有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有些已经发黑腐烂,屋檐下甚至结了几个灰白色的蜘蛛网,在风中微微晃荡。
茅草屋前,是一条水流缓慢的野河。
河水有些浑浊,泛着一层淡淡的黄泥色。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背影,头上扣着一顶破旧的竹编斗笠,正盘腿坐在河边那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他手里拿着一根最寻常不过的紫竹鱼竿,鱼线垂在水里,连个浮漂都没有。
没有动用真元。
没有阵法波动。
就那么极其安静地,像个凡俗世间为了晚上能吃顿肉而苦苦守候的乡野闲汉一样,垂钓。
苏秦的脚步停在了距离茅草屋三丈远的位置。
他没有再往前走。
眼前的景象,与蔡云在他心中那个“老谋深算”、“掌控全局”的世家公子形象,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在大周的体制里,装穷也是一门学问。
有些京官为了博个清廉的好名声,故意把官服洗得发白,甚至在上面打几个补丁。
但装到这种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的程度,那就不叫装穷了。
这叫傲慢。
一种已经完全不需要用外在资源来标榜自身地位的,极其内敛的傲慢。
“他这是在告诉我……”
苏秦的右手在宽大的袖袍里微微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粗糙的布料。
“在这三级院里,他蔡云本身,就是最大的规矩。”
微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