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三一抬头,哎妈呀啊,锅盖把手掉了。
家里头的铁锅配的不是正儿八经的锅盖,是特别大的一个搪瓷灯罩,本该放灯泡的地方塞的木头塞,焊紧了就能用。
至少用了十来年了。
丁老三趴地上找锅盖把手呢,就听外头亲大哥喊话,“老三,老三好了没。”
“哥!”丁老三扬声说:“哥,你进来。”
丁老大正和马保生说买烟的事呢,啧了声寻思推个车怎么那么慢。
里头还在喊,声音还带几分着急的。
马保生笑着说:“你去看看吧,我目前手里头的烟就那么些,有八毛一分钱的中华,上海前门精四毛六,牡丹是五毛九分钱,大运河精是四毛五分钱,都是凭票供应的好东西。”
其实中华是七毛一分钱,上海前门精是三毛六分,马保生都往上抬了一毛钱,所以都有得挣的。
他出车也是有规定的,比如回来哪怕是空车都不允许运别的东西,所以越是不占地方的货就越是受司机欢迎。
倒腾点香烟是大热门。
哪个老爷们能不抽烟啊,不怕不能脱手。
不过舍得买贵价烟的还是少,马保生年初屯了三包中华,现在还有一包没脱手呢。
他就撺掇丁老大,“要中华吧,我手里头就剩最后一包,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弄来,百分百的干部烟。”
丁老大说:“我还有老婆孩子呢。”
搁丁老大心里头,说太贵买不起会丢份,但是牵扯到养家糊口那就是爷们的光荣。
他想了想,“我要一包大运河吧。”
马保生耸耸肩,表情微不可闻的有些遗憾。
这巷子里头成家立业的同龄人里头,他挺看好丁老大。
一来单位不错,二来有儿子。
最重要的是能聊到一块儿去,就比如男人丢啥不能丢面子,还有趁着父母年轻能帮衬的时候多压榨才是正经事。
但马保生觉得自己比丁老大还要更强点。
他这一生的执念就三个,挣钱了回家修祖坟,回家修大房子,还有儿子养老送终。
男人不狠咋平步青云啊,这丁老大还黏在媳妇后头,这就比较丢人了。
马保生轻快一笑,“等会上我屋里头拿吧。”
暗地里的交易可不能叫别人看见。
丁老大正好也进去看看弟弟在干啥。
他一进灶房就看到弟弟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