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满是柔意:“你怎的还和未出世的孩子置气,他年纪尚小懵懂无知,哪里懂得畏惧。”
腹中孩儿全然天真无邪,自然不会像朝堂之中的文武臣子那般,慑于他一身凛冽威严,只需一个眼神便惶恐低头,噤若寒蝉。
谢晋白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接话,手上动作不曾停歇,依旧细致地替她按揉手臂四肢。
他侧身坐在床沿,窗外夜色微光逆向洒落,将他的轮廓衬得微微朦胧。
面部线条冷硬凌厉,自带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场,和此刻温柔细致的按摩举动截然相悖,强烈的反差格外勾人心魄。
崔令窈微微歪着头,安然注视着身旁的人,心头安稳又暖意融融。
浓浓的困意缓缓袭来,眼皮愈发沉重耷拉,她轻声开口,语气慵懒绵软:“不用再按了,过来抱着我歇息吧。”
谢晋白动作骤然停下,轻轻应声作答。
他抬手缓缓放下厚实的床幔,隔绝屋外夜色与凉风,随即掀开锦被,轻手轻脚躺上床榻。
掌心依旧小心翼翼贴在崔令窈的小腹上,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安心入睡。”
步入孕晚期之后,崔令窈的睡眠状态一直不算安稳。腹中胎儿体量偏大,唯有侧躺才能勉强舒缓身体不适感,夜夜起身如厕次数增多,时常难以沉睡。
偶尔夜半时分,双腿还会骤然抽筋,酸胀痛感猛然袭来,屡屡打断安稳睡梦。
这些煎熬苦楚,谢晋白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恨不得能够以身相替,为她分担所有苦痛折磨。
纵使他手握朝野大权,朝堂之上一言九鼎,权势无人能及,却终究无法做到万事随心,没办法替爱人承受怀胎分娩的万般磨难,只能日夜守在身侧,倾尽心力照料陪伴,默默守护她安稳度日。
寝殿之内暖意融融,二人相依相伴,处处萦绕着温情脉脉的气息。
而同一座太子府中,另一侧的客院氛围却是截然不同,处处弥漫着凝重压抑之感。
沉沉夜幕将院落彻底包裹,院内伺候的仆妇侍女尽数被遣至院外,不得随意踏入。
十余名身着各异服饰的方外修士在院中来回穿梭,人人神色肃穆,专心应对这场离奇的离魂怪症。
先前崔令窈也曾遭遇魂魄离体,众人亲眼见识过两界穿梭的诡异玄妙,可如今面对症状完全一致的陈敏柔,一众修士依旧满心迷茫,始终找不到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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