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声道:“热水备好了,你快去沐浴。”
他怔了瞬,失笑;“好。”
言罢,转身进了盥洗室。
等他沐浴出来,崔令窈已经收好书本,还自觉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位置。
这待遇…
谢晋白眉梢微挑,掀被上榻,将她虚虚揽在怀里,笑道:“这么乖?”
“觉得你辛苦嘛。”
折腾了十天,好不容易她回来了,又要去忙于朝政了。
还有病重的皇帝。
想到这儿,崔令窈道:“今日进宫,父皇没有斥责你吧?”
“斥责我做什么,”谢晋白轻笑,“妻子有孕在身,作为夫君我在府里多陪你几日,也值得专门斥责吗。”
他都二十五了,第一个孩子还在肚子里,再怎么看重都不为过。
歪理。
崔令窈看向他,“父皇身体呢?可还好?”
谢晋白沉默了瞬,道:“就那样。”
崔令窈感叹,“别说,父皇对你真是纵得没边了。”
病重多日,作为继承人的儿子看都不来看自己一眼,别说是皇帝了,就算放在普通富家翁身上,也得颇有怨念。
可老皇帝,别说猜忌自己的太子有不臣之心了,就连训斥都舍不得训斥几句。
怎么不算溺爱。
这个,谢晋白倒是没否认。
他闷闷嗯了声;“父皇膝下六个皇子,唯有我是在他的太极殿,由他亲手抚育长大。”
从他幼年开始,他父皇就常年体弱,药不离身了。
随着年纪渐长,就更是缠绵病榻。
精力不济,所以放权放的也很干脆,军政大权这些年,一点一点交递到他手中。
朝中局势看似平衡,总有人能够掣肘他,实则无论是李家也好,他的几个皇兄也罢,乃至那些各怀心思的皇室宗亲,都称不上是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是皇帝抬举不够吗?
不是的。
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是皇帝培养他这个继承人所用的磨刀石。
一个皇子自幼能单独得帝王亲自教养,在朝臣们看来,那就是已经内定的储君,尤其他还是皇后嫡出,身份天然就凌驾在几个皇兄之上。
从前,谢晋白也以为他父皇这么做是看重血统出身。
但现在他早不这么认为了。
毕竟,皇后并不是他的生母。
所谓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