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母子间起了争端,厅内气氛愈发有些凝滞。
这热闹哪里是旁人能瞧的。
周围几个旁系夫人皆如坐针毡,各个麻溜的起身寻了个由头告辞。
很快,偌大的厅堂空旷下来。
赵仕杰微微拱手,向母亲赔罪:“孩儿一时失言,别无他意,请母亲莫要见怪。”
母子间哪里有什么计较的。
孙氏面色一缓,道:“不要怪为娘操心,你年近而立,膝下只有平儿一个男丁,子息实在稀薄了些。”
赵仕杰颔首,“母亲所言有理。”
见他受教,孙氏面色愈发和缓了些,正想再接再厉说点什么,却听他又道:“只是敏敏病重那两年的提心吊胆,孩儿尤有余悸,此生都不愿再回顾,还请母亲体谅。”
再没有第二粒百病丹,让他去冒险。
孙氏也想起长媳为了产子险些丧命,自家儿子不管不顾,什么都能舍下的癫狂模样。
她同样感到余悸,想了想,道:“若实在不忍你媳妇受生育之苦,也可纳几房妾室进门,为你们添丁。”
她说的是‘你们’。
夫妻一体,家族荣辱与共,妾室繁衍子嗣,是为家族传承,同样也是为了主母。
闻言,赵仕杰下意识看向身旁人。
陈敏柔坐在椅上,低垂着眼睫,好似压根没听见他们母子的谈话。
赵仕杰定定看了她许久。
见她明知道自己看了过来,也不曾抬眸同他有个眼神对视,逃避意味十足,拧眉挤出个森冷的笑。
“夫人怎么说?”他慢声道。
话音入耳,陈敏柔眼睫轻颤,终于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
赵仕杰冲她微微一笑,又问:“夫人觉得这妾室当不当纳?”
他笑的很恶劣。
明晃晃的恶劣。
——他是故意的。
陈敏柔看着他,突然就想起两人成婚前,还是少年的他曾许诺过她,此生只要她一人,绝不纳二色。
无论是长辈们想塞来的妾室通房之流,还是官场应酬间,上封赏的,下属献的,他都不会要。
且,都由他自己去打发,绝不让她烦心,更不会让她背上妒妇之名。
这些年,他也确实做的很好。
除了那日为了阻止她回京寻谢晋白晦气口不择言说了那些话外,从没让她真的为其他女人烦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