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抿唇,没再说话。
谢晋白伸手,给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温声道:“你好似对赵仕杰颇有不忿?”
他的指腹扫过耳畔,崔令窈不自然的偏头避了避,道:“你明知故问。”
她上午才同他说过,那个世界的陈氏曾梦见过这边,自己离世后的事儿。
——赵仕杰另娶新妇,恩爱缠绵,将发妻抛之脑后,甚至不顾她留下的一双儿女。
的确过于凉薄了些。
谢晋白眸光微顿,宽慰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人长情,有人薄情,面对失去挚爱的痛苦,每个人疗愈自己的方式也各有不同,至少此刻的赵仕杰,对发妻真心实意。”
几番呕血,昏迷不醒。
什么父母家族,什么野心壮志,什么治理一方,为生民立命的崇高理想抱负,全部被他抛之脑后,瞧那浑噩之态,仿佛灵魂已经随着亡妻一块儿死了。
谢晋白纵横沙场多年,麾下掌控刑罚的副官无数,刑讯手段他自个儿也会,当然知道人所能承受的痛苦是有临界值的。
一旦到达极限,身体会本能启动自救机制。
至于如何自救,就看那人自身了。
崔令窈听的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他哀毁过度,痛不欲生是真,熬过来后,不敢轻易触碰过往回忆也是真,所以飞快找了新人,代替旧人身影,甚至连敏敏留下一双儿女也不敢多看。”
因为不想睹物思人。
害怕看见两个孩子,就会想到他们的母亲。
赵仕杰的自救方式,就是彻底的逃避?
崔令窈难以置信:“他也不像这么软弱的人啊!?”
“这只是我的推测,并不一定为真,或许他只是本性凉薄,今日情深似海,转眼间就能新人换旧人,”
总之,一切都是推测而已。
言至此处,谢晋白顿了顿,道:“但我保证,我不会这样。”
逃避这件事本身,就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一个不注意,这人又将话头往自己身上引,崔令窈默然无语,很是警惕的没吱声。
谢晋白眸光微敛,略过她肩头,看向羊绒地毯上,才打好最底层地基的凤鸣楼,笑了笑,“窈窈喜欢玩这个?”
他无师自通的喊她窈窈。
崔令窈耳根发麻,不自在的别开脸:“打发时间罢了。”
说着,就想往外走,手腕骤然一紧。
谢晋白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