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耷拉下来,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车斗。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三辆卡车,而是活脱脱的三堆废铁。
而在卡车旁边,几块脏兮兮的白布孤零零地盖着什么,鼓鼓囊囊的,边缘还隐约渗着深色的印记,在阳光下透着说不出的瘆人。
周围站着几个工人,他们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他们附近的脚下的水泥地上,还能看到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迹,早已凝固成块。
“那那是”赵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那些白布,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书记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扶着旁边的一名工人才勉强站稳。
刘文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周明呢?周明在哪?”
刘文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猛地抓住一个工人的胳膊,大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工人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是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他们要拉咱们的牛羊咱们的人不让他们拉,双方就起了冲突”
“是啊厂长,当时他们可野蛮了”
经过这几人的解释,刘文几人也是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人呢?!”刘文几乎是吼出来的,“我问人怎么样了!”
工人的头垂得更低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没没了四个都没了一个送医院了”
“轰”的一声,刘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才没栽倒在地。
四个没了一个送医院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在工业部会议室里的争执、盘算,此刻都成了笑话。
什么三头牛三只羊,什么跟工人解释,在这几条人命面前,全都轻得像鸿毛。
赵军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老周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恍惚的看着前方。
他在厂里待了也有好几年,见过困难,见过争执,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风从空地上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
那几块白布在风里微微掀动,露出底下模糊的轮廓,像一个个无声的惊叹号,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刘文望着那片狼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