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在刹那间熄灭,“四个月后,装置彻底停转,护盾消失。‘曙光镇’里的五万三千多人,都将在绝望与极寒中死去。
倘若你是在某个周期后选择终止,那么,装置和护盾将会在你终止后的下一个周期失效。”
在提出第二个挑战问题前,水影深深地看了柳潇一眼,那双与她相同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没有忘记,通过镜湖抉择挑战的绝对前提吧?”
柳潇迎上对面“自己”的目光,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回答必须绝对遵从本心。说出任何一句假话,都将被检测系统判定为挑战失败,无法再从本站点处获得【自明提灯】。”
水影点点头,这才提出了本次挑战的第二个问题:
“现在,基于所有已知条件,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你是否愿意主动进入祭坛中心,承受周期性的极致痛苦,以换取那五万三千多个陌生人的生存与安宁?”
这一刻,光柱内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柳潇心中的天平在剧烈摇摆。一端,是五万多条鲜活生命构成的道德重量;另一端,则是“酷刑循环”这个为摧毁理性与意志而精心设计出来的逻辑陷阱。
这一次,她沉默的时间远比回答第一个问题时长得多。
“我会同意。”
深思熟虑后,柳潇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但并非无限次。”
水影沉默,等待她的下文。
“我会设定一个明确的次数上限。比如,六次,或者十次。”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用我六个到十个五年的周期,换取‘曙光镇’三十年到五十年的平稳发展时间。这段时间,理论上足够他们寻找御寒能源、研发新的能抵御极端环境的防护技术,或者筹备实施大规模的整体迁居计划。”
她看向水影,眼神笃定:“这是我能做出的、在理性框架内的最大让步。无限的牺牲不符合生存逻辑,那只会让我彻底沦为一个工具。而工具的结局,不是被榨干价值就是被抛弃。”
“所以,你的牺牲是有条件的、有限度的。”水影总结道,它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是。”
柳潇坦然承认,“理性的、有价值的牺牲,其目的应是换取更高的群体生存概率或未来发展的可能,而不是自我毁灭式的无尽奉献。自我感动似的奉献牺牲,除了能满足某些脱离实际的道德幻想外,解决不了任何现实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