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湿重的肉泥。
柳霄发出一声痛到变调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往后倒去,压碎一片灌木。
林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柳霄趴在泥地里,脑子有一瞬发空。
他被打蒙了。
自从身体开始变化之后,他的人生就像被人一脚踹进了烂泥里。
第一天他只是闻到身上有怪味,第二天手臂上长出灰黑斑,后来皮肤变厚,肉块鼓起来,镜子里的脸一天比一天陌生。
他去医院,医生皱着眉看检查单,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看着他的目光里也始终夹着恐惧。
父母最终也无法接受他的变化。
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
这片黑暗里站着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被全世界抛弃了。
一个人留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不敢照镜子,白天拉着窗帘,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的力量疯狂增长,每天都感觉自己仿佛拥有着摧毁一切的能力。
可现在,这个自称是江城医生的年轻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的一切全部击溃。
地上满是还在蠕动的肉肢,肉块混着粘液,那些让他又怕又依赖的力量全都被震散,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
柳霄浑身火辣辣地疼。
疼得他连怒吼都喊不出来。
苏业走到他面前,阳光从枯枝缝隙里落下来,照在苏业肩头,也照在柳霄满是血污的脸上。
柳霄擡头看他,只觉得胸口发闷。
眼前这个医生带来的压力无穷无尽。
苏业看了他一会儿,叹息着开口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柳霄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苏业蹲下,精神力扫过他的身体。
刚才这一战之后他大概看明白了,柳霄的脾土路线走歪了,脾土本该承载血肉、运化营养,成为吞噬天地的超凡天才,结果柳霄不会引导,无法接受变化,沦为了增殖和暴食。
没有呼吸法,没有引导,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收束这种变化,身体就凭着本能乱长。
柳霄盯着他,声音小了很多。
「你真的能帮我么?」
苏业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跟老师看一个不争气的学生一样,刚才喊也喊不住,打完倒知道问了。
「你现在没有其他选择,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