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水与弟弟正盘算着过年的用度。
买了炭火,备了柴薪,囤了粗盐,小小的屋子里竟也透出几分难得的丰足和暖意。
“托了陆大哥天大的福分……”
白阿水看着眼前的光景,时常忍不住这样想。
若不是陆沉,他此刻恐怕还在为冰封的江面发愁,为下一顿的嚼用揪心。
如今,他不仅脱了世代相传的贱籍,更被巡山司收录,做了个正经的巡江小吏,每月领着十两银子的俸禄,再不用完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日子,是真真切切地好起来了。
然而,越是念着陆沉的好,他心头越是萦绕着一丝愁绪。
“不晓得陆大哥过年要备些什么?他又缺些什么呢?”
白阿水搓着手,望着窗外冰封的江面,眉头微蹙。
若是往日,他还能为陆沉捉上两尾最肥美的宝蛟鱼送去,那才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心意。
可如今这江……
他正望着茫茫雪景出神,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忽然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只见不远处的风雪之中,一骑快马破开雪幕,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披着厚厚的青色斗篷,风帽上落满了雪,却掩不住那份熟悉的挺拔身形。
骏马在小院篱笆外嘶鸣着人立而起,骑士利落地翻身下马,掀开风帽,露出陆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
“白兄弟!眼看着年节到了,怕你们兄弟俩置办不及,哥哥我顺路过来,给你们送点年货!”
陆沉声音爽朗,仿佛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他从马鞍旁解下几个包裹,笑着递过来。
“镇上‘徐记’的点心,给你弟弟甜甜嘴,还有这几段厚实的棉布,颜色都耐脏,找镇上的裁缝赶紧做两身新衣,再做两双厚实棉鞋,大冷天的,可冻不着。”
白阿水愣在原地,看着塞到怀里的点心和布料。
那棉布的厚实温暖简直都能透过指尖一直熨帖到心里。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身份已然不同的陆沉,在这年关繁忙,风雪交加的时候,竟然还会亲自策马百里,来到这偏僻小镇,只为了给他们兄弟俩送一份年礼。
陆沉像是没看见他的失态,又将几个细长的礼盒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
“你如今是巡山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