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眉头微蹙,心中已猜到几分。
他大步走出门,果然在巷口的茶寮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水!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陆沉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快步上前:“快!别在这儿站着,跟我进屋说话,外面多冷!”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白阿水那双沾满干涸泥泞的破旧草鞋和单薄的短打衣衫,随即向身后的红拂递了一个眼神。
“陆哥儿!”
白阿水见到陆沉,脸上立刻绽开淳朴又带着几分紧张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下那双沾满泥泞的草鞋。
他从兴饶镇一路步行而来,风尘仆仆,觉得自己这一身泥泞腥气,实在不敢踏进那干净宽敞的宅院。
“我……昨儿个运气好,打到一条宝鱼!想着这玩意儿稀罕,就……就特地给你送来!谢谢你上回帮了我大忙!”
白阿水嘴巴笨拙,不太会说漂亮话,但他心里牢牢记得陆沉上次的恩情。
寻常渔户想要脱离贱籍,难如登天。
若非陆沉当时一句话,他们兄弟恐怕一辈子都只能在水上漂泊,难有出头之日。
“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何必一直记挂在心上,还大老远跑这一趟。”
陆沉摆手笑道。
“拿着吧,陆哥儿,这鱼鲜活着呢!”
白阿水将一直护在身边的竹篓塞到陆沉手里,又怕自己身上的鱼腥味冲撞了对方,连忙后退了两步,憨厚地笑着:“东西送到了,我就回去了,阿弟还在家里等我呢!”
陆沉低头看向竹篓,里面果然有一尾鳞片在微光下闪烁着金红色泽的肥美鲜鱼,还在活蹦乱跳。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然西斜。
“这怎么行!眼看天就要黑了,你这走回兴饶镇得走到半夜!”
陆沉态度坚决:“你在这儿等着,我让老黄立刻去寻一辆驴车送你回去!”
“不许推辞!你大老远专门给我送鱼来,这份情谊我领了,但你若不坐车回去,那就是瞧不起我!”
说罢,他不容白阿水分说,立刻让黄征去安排。
没过多久,黄征便领着一名车夫赶着一辆铺着干草的驴车来到了门前。
趁着等车的工夫,陆沉看着衣着单薄的白阿水,又道:“眼看着宝蛟江就要上冻,没法行船打渔了。”
“阿水,你这个冬天要是没什么活计,不妨来我这儿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