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鱼背上,隐约盘坐着一个人影,白发玄袍,在江风中纹丝不动。
身旁似乎还有个人,只是隔得太远,看不太真切。
“是神仙……”
有人喃喃道,“是神仙在御水而行!”
这话一出,楼船上的人顿时骚动起来。
有水手攀在桅杆上,远远望见墨鲤,扯着嗓子朝甲板上喊“河神”。
甲板上呼啦啦跪倒了一片,有磕头的,有念经的,还有人把成筐的瓜果往水里抛的。
有人却动了别的心思,大声喝令船夫调转船头,朝着那大鲤鱼追过去。
“快!快靠过去!若能得神仙垂怜,便是天大的仙缘!”
船夫手忙脚乱地转舵,楼船笨拙地调了个头,朝着水鲤的方向追去。
只是说来也怪,楼船张满了帆,船桨划得水花四溅,可追了大半炷香的工夫,却始终离着那么远,怎么追也追不近。
不止是这一艘楼船。
江面上但凡有些见识的船家,都认出了那鱼背上坐的是位仙师,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靠过来。
可无论他们怎么划桨,怎么扯帆,只要靠近到十丈之内,水面就会变得滑不溜手,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众人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那条大鱼悠悠远去,尾鳍在江面上拍出一道道浪花,渐渐消失在青山之间。
沈回坐在鱼背上,全程闭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那群困在小鱼身体里的同门们兴奋得不行。
一个个贴在鱼腹边缘,隔着那层透明的鱼身往外张望,看到那些船只追不上来,还得意地摆着尾巴。
水鲤顺流而下,穿山过峡。
从正午走到日暮,终于在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山后时,望见了双河县的渡口。
渡口的船家和水客们目瞪口呆。
还没待回过神来,那墨色巨鱼便已悠然摆尾,一头扎进了漾濞江的江口。
漾濞江比涂水窄些,水势却更急,两岸青山夹峙,将江面挤成一条蜿蜒的碧绸。
沈回没有靠岸。
水鲤只是掉了个头,改了个道,由顺流改为逆行,巨尾在水中沉沉一摆,便逆着江水继续向上游游去。
逆水行舟尚且费力,逆水游鱼却不见丝毫迟滞。
水灵天生亲水,逆流与顺流于它而言也无甚差别。
两岸的青山渐渐高了起来。
沿岸的田野和村庄已不见了踪影,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