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內陈设清雅,窗外山色空濛。
一位背负古剑,道袍简素的中年道人垂眸端坐,手持茶盏,徐徐饮啜。
然其周身隱有一股锐利气机,如匣中藏锋,引而不发。
另一边,玄骨上人面色平静,一袭湛蓝云纹道袍衬得他肤色愈显白皙。
只是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深处,寒意隱现。
玄骨身旁青毛老猿端坐,看似老神在在,一对眼珠却微微转动,显在思量。
便见玄骨上人放下茶盏,淡淡说道:
“大真人远道而来,诚为贵客。然实在不巧,我家大王正值闭关清修之紧要关头,实不便见客。
倒让大真人白走一遭了,还请见谅。”
那中年道人將茶盏轻轻搁在几上,眼瞼未抬,沉沉说道:
“无妨。青池岭钟灵毓秀,水木清华,堪称宝地。
本座既来,多盘桓些时日,等候一二,亦无不可。”
此言一出,玄骨与青猿心中皆是一沉。
此人言语看似客气,实则强硬,分明是打定主意赖著不走,所图非小。
观其气度修为,绝非易与之辈,恐怕是听闻大王久不露面,起了试探乃至覬覦之心。
青猿一双猿目中精光微闪,按捺住心绪,问道:
“敢问大真人尊讳?观大真人气度不俗,想必是道门高真,久负盛名。不知可否赐教?”
中年道人闻言,缓缓將双手拢入袖中,竟自顾自闭目养神起来,似在沉吟,又似在追忆。
厅內一时静极,唯闻山风穿堂而过的细微呜咽。
半晌,中年道人才眼瞼微启,目光扫过玄骨与青猿,说道:
“本座经年参悟剑术,行於山岳之间,踏遍江河湖海。
偶遇些水泽精怪、山野妖祟,不识天数,妄动干戈,便以掌中剑略作规训。
剑锋所指,无非涤盪浊氛,斩却些不开眼的愚顽之物罢了。
斩孽证道,不外如是。剑下伏诛的蛟螭蛇蟒之属,早已难记其数。
故此,同道便赠了个諢號,唤作——”
他抬眼,目光静静看向面色不善的玄骨与青猿,清晰地吐出最后两字:
“斩蛟。”
二字一出,玄骨上人的眸中骤然寒光大盛!
他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周身玄阴之气轰然爆发。
冰寒刺骨,厅內温度骤降,杯盏几案瞬间凝上一层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