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三月初三。
天刚蒙蒙亮,王知还就蹲在田埂上,手里抓著一把土。
土是黑的,捏在手里有点潮,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子腥味儿。
旁边老张头也蹲著,嘴里叼著根草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庄主,您都蹲了小半个时辰了,这土有啥好看的?”
王知还没抬头,把土放在掌心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老张,你这块地的土发酸。”
“啊?”老张头把草茎吐出来,“那咋整?”
“撒石灰。”王知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一亩地撒个三五十斤,翻进去,晾上十天半个月再下种。今年你这块地別种粟米了,改种我给你的那种稻子。”
“那种矮矬矬的稻子?”
“那叫占城稻。”王知还笑了一声,“你別看它矮,產量比你那粟米高出一倍去。”
老张头眼睛亮了:“当真?”
“我骗你干啥。”王知还转身往回走,“回头你去找李管事领种子,就说我批的。”
“誒誒誒!谢庄主!”
功德系统“叮”了一声:“宿主推广农技,功德值+30。”
王知还脚步没停。
穿越过来已经有小半年了,这系统的声音他已经听习惯了,这声音不是不能关,而是他不想。
功德值说白了就是做好事攒点数,跟他上一世在医院里攒锦旗差不多——区別在於锦旗不能换东西,功德值能。
他已经攒了快六千了。不多,但够用。
从田埂上走回院子,路过佃户区的时候,一群小孩正在那儿疯跑。
领头的是老张头的孙子,叫狗蛋,今年七岁,皮得不行。
看见王知还过来,一群孩子齐刷刷站住了,扯著嗓子喊:“庄主好!”
王知还摆摆手:“玩你们的。”
狗蛋跑过来,仰著脸看他:“庄主,俺爷爷说您今天要去长安城?”
“不去。”
“那俺爷爷说——”
“你爷爷说啥你都信?”王知还揉了揉他的脑袋,“回去跟你爷爷说,让他把那块地的排水沟再挖深半尺,雨季快到了。”
狗蛋“哦”了一声,撒腿就跑。
王知还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半年过得也不算太差。
上辈子的事他不愿意多想。车祸来得太突然,高速公路上大货车侧翻,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长安城外一个破落小世家的唯一倖存者。
两百亩地,一座院子,外加功德系统。
爹娘没了,族人没了,连个能说话的亲戚都没有,之所以不关系统声音,也正因如此。
好在原主留下的人缘不错——周围佃户都说老王家的小郎君是个好人。
他穿过来之后主动把租金砍了两成,又把从系统里兑换的简易农技教给佃户,好人卡就算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