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在那些地方露个面,不出半刻功夫,仇家就能得到风声。
若是寻上门来,到时候她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更何况,那些大铺子的掌柜哪个不是精明得要命?
有大势力兜底,犯不着做人情买卖,更不可能像江玄这样让利。
她之所以来这间不起眼的小店,就是因为前几天路过时偶然瞥见了这块新挂上去的招牌。
新开的铺子,位置偏,人少。
安全,也好说话。
江玄也不催她,转身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粗陶茶壶,倒了一杯茶搁在她面前。
茶水入杯,一缕极淡的灵蕴气息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不是什么名贵的灵茶,但胜在温润,喝下去能稍微舒缓一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苏月看了那杯茶一眼,又看了看江玄。
他端着自己那杯,靠在柜台边上,不紧不慢地喝着,目光落在门外街面上。
既没有步步紧逼,也没有冷脸赶人。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给她留了足够的余地。
苏月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灵蕴化开,一丝清凉沿着经脉散开,体内翻搅的气血确实平复了几分。
她攥着茶杯,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
江玄余光瞧得清楚,但什么都没说。
都是活在这吃人世道里的女修,各有各的难处。
不同的是,叶白鸢的犹豫里带着少女的羞涩,而苏月的挣扎里更多的是一种不甘。
她是骄傲的人,从一身英气就看得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内伤又翻搅了一阵,苏月英挺的眉头猛地一皱,脸色白了几分。
肋下捂着的那只手收紧了,嘴角溢出一丝苦意。
疼痛把她从纠结里拽了回来。
苏月放下茶杯,手微微蜷了蜷,然后擡起头直直看着江玄。
「掌柜。」
她脸上那层薄红又烧了回来,但说出口的话干脆利落:
「我至今未经人事。」
「若是陪你一晚,能给多少灵石?」
江玄端茶的手一顿,差点被嘴里那口茶水呛到。
他擡起头,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白衣女修。
她站得笔直,一双秋水长目直视着他,脸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