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大部分来自一家名叫“远洋控股”的香港公司。
而远洋控股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穿透股权结构之后,最终指向了一个人。
江南省原副省长,现省政协副主席,周永年的老上级,也是当年把他从国资系统提拔到发改委的推手。
关志鹏。
秦烈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后背发凉。
关志鹏是江南省本土派的核心人物,在省里经营了二十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全省,连省纪委的几个主要领导都是他当年提拔起来的。
难怪省纪委的材料拖了一周都不肯交。
难怪杜宏远被关了大半个月,咬死不说上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案了,这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从最基层的国企副总,一路串联到省政协副主席。
黄云海拿到汇总材料之后,当天晚上就向曾维邦做了电话汇报。
曾维邦只说了六个字:“查实,彻查,深挖。”
第二天,巡视组正式向江南省委通报了杜宏远案的初步核查情况,要求省纪委在一周内移交杜宏远案的全部卷宗和相关证据材料,不得拖延。
省纪委那边接到通报之后,态度突然转变,第二天就把之前拖了一周的材料全部送了过来。
秦烈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们配合,而是因为巡视组已经掌握了足以绕开他们的证据链。
省纪委再不配合,下一步被查的可能就不是杜宏远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烈几乎每天都在看材料、做比对、画关系图。
杜宏远、周永年、关志鹏三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职务变迁、项目审批,被他用红蓝铅笔一条一条标注出来,最后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黄云海看到那张关系图的时候,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小秦,你这脑子比我们局里的分析系统还好使。”
“组长,我有个建议。”
“你说。”
“杜宏远那边,我觉得可以再谈一次。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周永年和他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可以告诉他,不用他开口,我们已经查到了。他再扛下去,立功的机会就没有了。”
“你去谈。”
秦烈第三次走进杜宏远的谈话室。
这一次,杜宏远的脸色比前两次更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秦烈把一沓流水单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