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你现在都提干了,能不能给你哥想想办法。”
“老话说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他那个车间温度又高、噪音又大,整天回来跟我说腰疼。”
李卫东沉吟片刻,“我在兵团工作,吉春找不到能说上话的人。”
“蔡晓光那事你也知道,这时候谁敢碰啊。”
“你让他再熬段时间。”李卫东指指睡着的小侄子,“实在受不了,你抱着孩子去找他们厂长。这种事不用我教吧。”
吕丽丽当然知道可以这样做,但她嫌机械厂太脏、太累,想让解放换个工作。
李卫东忍不住提醒:“我哥在厂里都干两三年了,你让他现在换工作,不是又要从头开始吗?”
“你们这一大家子,都得跟着吃苦。”
吕丽丽瞅着吮糖的姑娘、睡着的儿子,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屋子被隔成两间,最里面是李解放一家四口,孙桂兰住中间。
李卫东懒得挤,直接在客厅打地铺。现在还能对付着住,再过两年,家里压根住不下。
李解放相比之前成熟多了,一大家子抗在肩上,也不寻思打擦边球的事。每天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已经被吕丽丽调教得任劳任怨。
“真累。”
忙里偷闲,他蹲在门口的台阶上,长叹一声。
“你自己选的嘛。”李卫东扔给他一盒烟,“这世上哪有既要又要的美事?”
“我带回来的有牛肉罐头。大年初一,你们再买两瓶酒,一起带过去看看书记、厂长。”
“走后门?”
“爱去不去。”李卫东懒得搭理他,“你觉得锻造好,就继续干呗。”
“我去了说啥?”李解放看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笨。”
“嘴笨?嘴笨能谈恋爱?你要是张不开嘴,让你媳妇儿说。”
李卫东有些恨铁不成钢,“当时多好的条件,拿着蔡晓光的条子进的厂。几年下来,原地踏步。”
“她们仨跟着你,真是受罪。”
“要是升了,不定出啥事。”李解放嘴硬道。
“蠢!”李卫东直言不讳,“当了干部才会没事。你就一普通工人,档案都没擦屁股纸厚。”
“不拿捏你,拿捏谁?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你去哪儿?”
“出去玩。”李卫东推着自行车,把围巾绕在脖子上,“咋地,让我给你带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