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未在名分上正式册封藩属……”
换句话说,印度称臣,是积威所致、时势使然。
而非出自求道者,周延儒的权力意志。
“这……这……”
周延儒瞳孔收缩,却听王承恩继续道:
“周大人再想,你确认的种姓制,从何而来?”
周延儒下意识答道:
“自古有之。婆罗门最高,刹帝利次之,吠舍再次,首陀罗最低,贱民不入流……”
王承恩目光意味深长:
“大人以大明礼部尚书身份,梳理承袭种姓体系,看似推行礼法,实则只是顺应了婆罗门、刹帝利……与既得利益群体的心意。”
周延儒像被王承恩抽了一耳光。
“婆罗门依旧是婆罗门,刹帝利依旧是刹帝利。周大人没有强迫他们遵从不愿接受的规制。所谓重整礼法,不过是给旧有秩序,盖上大明的章。”
王承恩的意思是:
印度贵族拥戴顺从,既因为怕你,更因为你让他们得到了好处。
你用大明的权力巩固了他们的特权,他们自然对你感恩戴德。
并不符合以上驭下、以主驭奴。
“……”
周延儒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王承恩的话一下一下砸进他的脑子,把他这些年引以为傲的功绩,在主子面前统统砸了个粉碎。
“权力……驱使他人行其不愿之事……”
心神巨震之下,灵窍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周延儒恍惚道:
“奴才……明白了……多谢主子开示。”
崇祯将狗链重新打回意象,瞥了周延儒一眼:
“点拨至此,莫要让朕失望。”
月白道袍轻轻一荡。
周延儒猛地抬头,只看见修长清瘦的背影朝深处走去。
王承恩跟随,拂尘斜搭在臂弯里,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
“主子!陛下!”
周延儒跪直身体,声音嘶哑:
“奴才还有好多话想和您说——”
月色溶溶,香气浮动,唯花园空空荡荡。
周延儒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锁链重新隐去。
肩窝的钝痛,掌心的石砾,喉头的腥甜,全是真的。
周延儒伏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狂跳不止的心重新落回胸腔深处,才起身整理衣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