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门口凉风阵阵。
迟羽居然真的擦擦眼泪,接过酸甜的话梅味,一小口一小口的享用,望着小巷子的尽头,一线苍青色天空正飘过白云,楼上面馆的香味居然一直飘到这里,远处隐约能听见乐声,悠扬如故土入怀。
很舒服的天气。
本来应该是令人愉快的时间,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等沙冰只剩最后几口,她居然又低下头,一声不吭的落泪,很丢人的在后辈身边哭了出来。
“我好没用。”她说。
“嗯。”槐序拿了手帕,顺手擦掉她的眼泪:“但你依旧是我的朋友,我认可的迟羽前辈。”
幸运一日的决裂后,他一路逃亡,最后连双生花的伪装也无力维持,勉强扫清可供追踪的线索,因伤势过重倒在一处山崖下。
当时是雨天。
迟羽认为行动失败了,她还是一事无成,于是又一次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想要躲起来悄悄哭泣,恰好找到他所在的那座山崖。
这个笨蛋居然没有认出他就是喰主。
反而救了他一命。
“回去吃饭吧,面都要坨了。”
槐序站起身,随手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找出菠萝、蓝莓、青柠和柠檬片,菠萝和青柠榨汁,加入甘甜的果蜜,做成沙冰,再把蓝莓洗净置入其中,在容器的边缘插上酸涩的柠檬片。
他举起杯子,满意的端详,沙冰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分外诱人。
“等你结婚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吗?”迟羽怯生生的问。
“有什么不行?”
于是迟羽就跟在他身后,一起回面馆,走过朱红色的旋转楼梯,楼宇间的光线稍显昏暗,像是走进一场盛大的黄昏,千机真人始终等候在楼梯口,风轻云淡的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等他们走到近处。
“女儿。”千机真人忽然叫住迟羽,把一枚红玉手镯递过去。
他不做解释,身影化作昏黄光线里飘散的羽毛,墨绿色眼瞳定定的看着被槐序牵着手的迟羽,一阵海风吹过,原地再无人影——他竟然真的走了,说了那么一通疯话就径直跑掉。
迟羽愣愣的站在原地。
没由来的,她忽然有些心痛,扭头看向面馆的大门,临近风扇的桌上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盖浇面,筷子规规矩矩的摆在面碗中间,旁边堆着花生壳和一叠新的水煮花生毛豆。
老式电视机还在滋滋的冒着黑白雪花。
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