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半块桃酥，屑子掉在桌面上，他一边用手指捻着碎屑，一边斜睨着李明：“老李，你这风向转得比电扇还快啊？上回开会，是谁拍桌子说‘研究生直接聘教授乱了规矩’‘青年教师怎么看’？这会儿倒成了‘有远见’了？”
办公室静了一瞬。
打字声停了，翻书声停了，连饮水机的咕噜声都显得格外响。
李明脸一热，但他没躲，反而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杯底碰着桌面，“哒”的一声脆响。
他挺直背脊，目光迎着姜鹤的调侃，声音提高了几分：“那时候不了解情况，怕影响梯队建设，正常。现在看清了——司齐不占名额，不抢资源，还掏真金白银拉学生一把。对学校、对学生有益的事，我为什么不支持？”
他环视一圈，视线扫过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赵志刚、正改作业的苏牧，语气更硬了：“咱们当老师的，职责归根结底不就是为学生好吗？只要有人真心实意帮学生成长，给学生出路，那就是好老师、好路子。我李明以前有顾虑，现在看清楚了，就敢认，这有什么错？”
姜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噎住了。
赵志刚在旁边打圆场，用笔敲了敲教案本：“老李这话没毛病。甭管出发点咋样，只要结果是学生受益，学校受益，那就是对的。”
苏牧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改作业，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李明这话虽不全然纯粹，但理不歪。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简报哗啦响。
李明重新握住保温杯，手心有点汗。
他知道自己那点“自保”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可那又如何？
只要往后保持着为学生的事说句公道话的高调，这“转舵”就不算丢人。
……
研究生宿舍，陆川坐在书桌前，台灯照着《黑洞》剧本——页边有司齐用铅笔写的批注：“第三场动机不够……”
薛湖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刚在外面买的半牙西瓜：“川子，听说贾章柯进《杀手》剧组了，司齐还要投他的片。”
陆川没回头，不咸不淡地回应：“嗯，听说了。”
“你呢？”薛湖挖了勺西瓜，“你那《黑洞》不是也给司老师看了吗？”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合上剧本，躺在了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上，“司老师给了修改意见……但没提进组，也没提投资。”
他盯着上铺的床板。
白纸灯光照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