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止剃须,还须敷粉、薰香。
譬如何晏,动静粉白不去手,行步顾影,也就是粉不离身,走路都要欣赏一下自己的影子。
这种风气已经在曹氏、夏侯氏、丁氏等宗亲内部盛行了十几年。
照说是曹氏、夏侯氏族中没有文化的年轻土豪对荀令君等人『雅』的推崇与效仿。
但荀令留香,不过是他雅的一部分。何晏这些人薰香,却只是追求那种『雅』的表象而已,甚至是为了掩盖他们过度放纵带来的异味。
起初能接触到宗室贵胄的年轻人追求剃须、敷粉、薰香,或不过是趋时附势,人云亦云。
然久而久之,敷惯了粉的脸庞,看久了便觉细腻如玉。薰惯了香的衣袂闻惯了,也觉沁人心脾。
剃净了须的下颌,瞧得久了,反倒觉得先辈画像上的美髯哪有什么威严和气度?
尽显累赘粗野罢了!不细细养护便连吃饭饮酒都能弄得一须都是,何威仪气度之有?
等到了现在,洛阳少男少女但凡称颂一人容貌,皆纷纷以为『傅粉何郎』为准绳。
说得多了,看得久了,被称颂的阴柔美便当真美到了极致。过去的威猛阳刚,便也真真切切地沦为了鄙陋落伍与不合时宜,就连求偶都要被人低看好几眼的。
而如此一来,辟邪这位去了势的宦侍换身衣裳,常人竟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贵胄还是宦者了。
要是袁绍复生再来一次诛宦,大概洛阳不少年轻男子都要脱了裤子验明正身,才能免得一死。
而脱了裤子也没法免死的辟邪盯着天子的胡茬看了很久很久,那位凭几斜倚的天子都没有出声,只是颜色变了又变,或悲又怒。
见得天子如此形状,这宦侍也不敢作声,只静静欠身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天子的眼珠忽然动了动。
他像是才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个人一般,目光缓缓从屋顶移下来,落在辟邪那张白净的脸上。
「你说——假若丰愍王不死,大魏会是何种样子?可还会——可还会有刘禅今日之猖狂得志?」
辟邪悚然一惊。
这话哪里是他能答的?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答话,曹叡转头看向辟邪:「怎么了?为何不答?
「难道就连你也要欺朕吗?」
他说话有气无力,并没有像刚才骂酒筋也欺他那般暴怒。
但那面白如玉的宦侍仍是被吓得连忙扑地伏倒,复又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