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不止:「奴婢不敢!奴婢万死!」
曹叡低头看着膝前叩首的辟邪,片刻后叹了一气:「起来罢,朕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那依旧伏地不起的宦侍,仰头看向屋顶,脑子里尽是对那个名字的想像。
那个在无数人嘴里提起时,语气总带着『若他还在』式的遗憾怅惘的名字。
那个让他祖父都会突然间黯然神伤、长叹奈何的名字。
他现在所在之地,南阳宛城,正是他祖父的伤心地,却又如何不是他曹叡的伤心地?
大魏煌煌大势,竟在他登基后的四年时间里急转直下!以至于如今函谷一日而夺,谷城一日而破!就连都城洛阳都已被蜀寇窥伺!
几十里距离,不过一箭之地!
洛中震怖。
天下惶惶!
洛阳该怎么办?
潼关该怎么办?
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到底是谁的错?他曹叡当真是个废物吗?真要是废物,他当初是怎么一点一点把权力从那几位顾命大臣手中夺回的?
不是他的错。
绝不是他的错。
那是曹真的错?
还是张郃的错?
是司马懿的错?
又或是曹休的错?
这些人大概都有错。
然而思来想去,究根结底,他最后又得出了一个答案:这一切都是曹丕的错!
假若曹丕没有急着称帝,假若大魏手里依旧攥着大汉正统旗号,挟天子以令诸侯,西蜀蕞尔小国如何能借『汉』之一字蛊惑人心?!
曹叡本来只对『九品中正制』心存不满,对禅代之事殊无异想,毕竟彼时天下大势在魏,在曹丕死后,他又是禅代最大的受益者。
而时至今日,曹魏大势倾颓,大汉如日中天,他才终于深刻地感受到了『汉』之一字,到底在这方天下还有多大影响。
假如曹丕不急着禅代,假如曹丕没有因禅代对士族妥协,假如他祖父的『唯才是举』
没有被士族的『九品中正制』反攻倒算——
那么他如何不能像刘禅一般得一诸葛亮?他如何不能像刘禅一般得一个赵云魏延?他如何不能像刘禅一般搞出一个『府兵』?
士家之制,一开始不就是伪汉府兵之制那般分田分地吗?
假若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颍川荀陈钟韩